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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分水,寻访一把百年油纸伞
初识皖南
诗上庄有赠




 中国文化报 >  2019-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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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皖南

    宏村掠影

    □□任启亮

    2018年年末,终于有机会到了心仪已久的皖南。

    早就听人说过,从合肥到黄山,高速路3个多小时,两旁景色美不胜收。可惜我们离开合肥时已是晚上,什么景色也看不见。车过长江,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车窗,为的是感受一下皖南的气息。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车的路段,干脆打开双闪下车。静谧的夜,漆黑一片,微风轻轻吹过,湿润的空气吸进鼻腔,温柔而清新,散发着甜甜的香;繁星点点密布天空,感觉离我们特别近,特别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景象了。皖南的空气和天空就是不同。

    游黄山是首选项目,早餐后即驱车上山。进景区的路不长,却让我们饱览了皖南的别样。两旁茶园层层叠叠,碧绿泛光,生机盎然;一片片竹林连绵山坡,披绿滴翠,招手迎客;松树苍劲挺拔,老当益壮。满目绿色,与我刚到过的树叶早已掉光的淮北形成鲜明对比,哪像置身隆冬?

    先乘缆车,然后一路游览。景点有的能够登临,有的只能远眺,光明顶、黑虎松、曙光亭、排云亭、散花坞、飞来石、连理松、笔架峰、始信峰……赶上一个晴朗的日子,天空瓦蓝瓦蓝,万里如洗,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现在还有雪花星星点点披挂在巨石和松树之上。难怪人们要在黄山四绝——怪石、奇松、云海、温泉之外,又将冬雪称作一绝,合称“黄山五绝”。这一次由于天气特别晴朗,没有出现云海,但有了冬雪的装饰,黄山更加动人。

    在我的眼里,黄山成了石头和松树的结合体。那些巨石,那些石峰,似人像物那样地惟妙惟肖。石头给人的感觉是有生命的、灵动的,与我们人类一样鲜活并保有温度,而且更有定力和坚不可摧。比石头更神奇的是黄山松,大多是在石缝中成长起来的,甚至石头没有缝它也能钻出来,破石而出,浑然天成。虽然身材不是那么高大伟岸,有的甚至貌不惊人,但株株生长有年而又不老态龙钟。导游告诉我,黄山松的种子随风飘落到石缝里,石头在夏天雷雨之后使空气中的氮气变成氮盐,能够被岩层和泥土吸收,进而渗透到松树的根系。松树的根系不断分泌一种有机酸,能慢慢溶解岩石,并把岩石中的矿物盐类分解出来为我所用,再加上腐烂的树叶和花草,就成了松树的养料。原来黄山松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是源自皖南的这一方水土,这一片天空。

    从黄山下来,我们直奔宏村。

    皖南的古民居、古村落数不胜数,各有特点,最具代表性的要数西递、宏村。

    宏村是一座历史悠久、特色鲜明的古村庄,始建于南宋,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真正形成规模是在明清两代。这个村庄十分符合中国民间对居住环境的要求,背依青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不仅可以挡风遮雨,还成为一道厚重的背景,把整个村子衬托得更加完美、稳当。村前的这一泓湖水碧波不惊,白墙青瓦倒映水中,如诗如画。我参观过不少名人故居,都讲究格局,但那大多是一幢房子或一个院子,而宏村是一个村落,经过数百年的风雨洗礼,至今保存完好的房子仍有140余幢,堪称奇迹。更为奇特的是,一条弯弯曲曲哗哗流淌的溪水,连接着家家户户,使全村成为一个整体,也因此连接起全村的人脉和命运。如果没有这条渠水,宏村也许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跨过小桥,最先吸引我们的是南湖书院。为了让子孙有一个更好的读书环境,清嘉庆年间,全村人集资在南湖岸边建造了这座书院,将全村的子弟都集中到书院读书。这是一座高大而独具特色的建造,由志道堂、文昌阁、启蒙阁、会文阁、望湖楼、祗园等部分组成。看这些名字,就可见宏村人对教育的重视以及高雅的精神境界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从这所书院里,走出了清内阁中书汪康年,中华民国代理国务总理汪大燮等一批历史人物。

    沿着参观路线,每一幢建筑,每一个院落都令人流连忘返。从房屋布局看,厅堂、卧室、书房、走廊、花园,处处透着朴素、大气、殷实、学问。室内摆设也深含寓意,如家家厅堂置放花瓶镜子,寓意男人出门经商平平安安,女人勤劳守家心静如水。最醒目的是悬挂在厅堂和书房的一副副对联,如“世间清品至兰极,贤者虚怀与竹同”“传家有道唯存厚,处事无奇但率真”等等,或抒情明理,或励志劝学,无不表现出主人的人生追求和生活品位。宏村建筑还有一个特点,便是精湛绝伦的雕刻艺术。包括砖雕、石雕、木雕,雕刻内容有花草树木,有飞鸟走兽,更有展示民俗活动的场面,生动逼真,栩栩如生。门楣窗棂、屏风墙壁、厅堂书房,放在任何地方都恰到好处。

    皖南民居反映出的历史和文化,据说与徽商的兴起和发展也有密切关系。徽商在明清发展到鼎盛时期,他们“十一二岁往外一丢”,足迹踏遍江浙等沿海沿江地区,筚路蓝缕,惨淡经营,用自己的勤奋和智慧,逐步发展壮大。他们挣了钱却没有放荡江湖,而是把财富和荣誉带回故乡,摆放在自家门口,或藏在群山和密林之间。有一种说法是,徽商经历了太多的战乱饥荒,看到了太多的人间万象,他们对外部世界有着本能的恐惧和拒绝,更向往平平常常、平平安安的生活,愿意把身心放在与故土、山水更近一些的地方。所以那些建筑表面上看不起眼儿,但在简单的或者单调的白墙青瓦里面,蕴含了他们对理想的追求和对人生的理解。

    从宏村出来已是傍晚,因要赶路去江西,只能很不情愿地与皖南告别。但是,行驶在皖南的土地上,我却在脑海里把对皖南有关的记忆和知识储存调动起来。皖南有丰富悠久的历史遗存,如饱含血泪与荣光的牌坊、记录家族发展繁衍历史的祠堂;还有闪烁着历史和智慧光芒的人物,如民族英雄金声,程朱理学的创始人朱熹,清代父子丞相曹文埴、曹振镛,红顶商人胡雪岩,著名画家黄宾虹,平民教育家陶行知等等;更有享誉世界的文房四宝、外地人听不懂的方言,以及别样的民俗风情、如诗如画的四季风光。皖南是一曲旋律优美的音乐,是一首浑厚雄壮的史诗,是一部内容厚重的大书!

    短短一天是看不够皖南的,也是有愧于皖南的。以后,我一定要再访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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