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平

    著名作家叶兆言在《旧影秦淮》中写道：“明亡于清以后，汉族士大夫没能耐复国，只好到秦淮河去爱国，在妓女中寻觅知音。自宋朝南迁，中国人的柔弱之风，逐渐恶习难改。武不能收复失地，文不敢针砭时弊，结果就只能一头扎进秦淮河的脂粉堆，在美人圈里打滚，在琴棋书画上消磨时间。有了这样的中国人，国家不亡也怪。醉生梦死造成亡国，亡了国，更加醉牛梦死。”

    就是这样一句，让我对南京产生了疑惑：南京，这座我神往已久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前段时间，由于工作原因，我到了六朝古都——南京。刚进入市区，就看到一个小伙子在路边拦的士。不一会儿就有一辆已经载了人的的士在他身旁停了下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人要下车了，没想到的是，车上那人不但没下车，那个打的的小伙子也上车了。奇怪，难不成，在南京，的士也能拼车？

    带着这个疑问，我上了一辆的士。我好奇地问司机这个问题，他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是的，在南京，只要先上车的乘客愿意，我们可以继续载客。”“那打车的钱怎么付呢？”我继续追问。“拼车的双方，不管是谁先下车，都只需要付百分之七十的车费就行。但是大家一般都会给个大致的整数，因为有时候算起来，还挺费劲的。”司机笑着答道。“那大家对打车费有过争议吗？”我微笑着问他。“这点南京人是做得比较好的，大家对于钱看得不是很重。”司机一脸的自豪。

    “心态如此平和？”我问道。“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司机说完这句话，我们的目的地也到了。

    付了车费，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我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喜欢。平和该是大家都渴望、追求的一种境界吧？南京人如何做到平和的呢？我行走在南京的大街小巷，着思考这些问题。

    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平和的是店铺老板对顾客的态度。晚上八点多，吃完晚饭，我和几个同事相邀出门逛逛。刚走进一家水果店，就听见老板在说：“你们是要买水果吗？麻烦快点，我们要下班回家了。”一听这话，我们都感觉很奇怪，这才几点啊。同事张口就问：“你们几点下班啊？”老板娘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说道：“差不多九点。”我们再往店铺两边看，天啊，整个一条街的店面，基本上都是在整理东西，在做打烊前的准备工作了。这条街位置不错啊，而且逛街的人也不少啊，他们怎么会有钱不挣？这点我颇为不解。看来，他们享受生活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挣钱而收到丝毫影响。

    还有一次，也是在的士上。我问司机：“南京路上车辆不多，应该不堵吧？”

    我之前到过北京，那里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字——堵。有时候，车堵在路上几个小时。所以我就想问一问南京的交通状况。

    “不堵？堵的时候您没赶上”，司机顿了一下，继续说，“每个星期有三个时间段会很堵。一个是周一早上，大家都要上班；还有一个时间在‘大周末’，就是周五的下午；还有一个时间点，这个时间点估计是南京特有的，‘小周末’，知道‘小周末’是什么时候吗？周三下午。南京人很会享受生活。每个周三，大家都会出来玩玩，跟朋友一些，喝喝小酒，打打牌。所以这个时候也会堵。除此之外，南京基本上不堵。”

    听到这，我突然想到了著名作家叶兆言在他的《南京人》一书中写到的一句话：“南京没有太强的竞争性。混好了，没人羡慕呢；混不好，别人也懒得讥笑你。”现在看来，这话说的太对了。

    在南京呆的那些天，我总是被她吸引着，走明长城、逛玄武湖、拜鸡鸣寺、游秦淮河……南京独有的这种感觉让我感觉特别惬意。此前，南京作为江苏省的省会，她应该会跟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一样，而真正到了，体会到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处处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在这里，没有北上广深的那种压得人喘息不过来的竞争压力，也没有那种似乎什么事情都必须要抓紧时间去做的快节奏，有的只是小家碧玉型的温婉和慢游秦淮河听昆曲的惬意。

    不来南京真不知道，在我们南方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南京，中国四大古都之一，东吴、东晋、宋、齐、梁、陈等先后在此建都，因此南京有“六朝古都”的美誉。不管是“六朝”还是后来的南明和太平天国等虽然建都南京，但立国时间并不长，因此南京又被戏称为“短命都城”。突然间，我似乎有点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或许在南京人看来，生活是自己的，没有什么比享受生活更重要了。想想，真是羡慕生活在南京的人。我想，这大概也是很多人喜欢南京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虽然我在南京只呆了短短几天，但我已深深爱上南京。

    （蒋小平，湖南衡阳人，1983年生。广东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儿童文学》《作品》等，著有诗集《唤醒》《味道》。现居深圳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