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中原

    汉代砖瓦书法无体不备

    汉代砖瓦陶文书法，可谓蔚为大观。砖瓦陶文书法，至春秋战国而滥觞，至两汉则造于极诣。凡两汉砖瓦陶文，无书不佳，无体不备。尤以篆写隶，以隶写篆，无隶不篆，无篆不隶，又方圆兼备，方则极方，圆则极圆，以方驾圆，以圆驭方，装饰极矣。盖两汉之书，无论官方民间，无论文人属吏，无论西域东海，无论北国江南，无论西南中南，皆体兼众妙，各具其体，八分之法备极。然降至两晋，则民间砖瓦陶文碑刻等而下之矣，良莠不齐。今有学书者，孜孜于汉晋间民间砖瓦陶文，然无有分辨，两汉是两汉，两晋是两晋。两晋间砖瓦陶文，多笔法粗疏，体格随意，虽有朴野之趣，然无法书之典雅华美，八法不具，可赏玩然不可学也，此尤当明辨之。

    书写速度值得研究

    写字的快慢是一个颇值得研究的问题。比如就一件扇面而言，你能判断出梁启超写字速度的快慢吗？

    有人可能会认为梁启超是碑学家，追求厚重，不会太快，但事实是，他写字速度非常快。比如，一件扇面最多书写5分钟。有人可能不相信，事实上，对于一个天才而言，写字速度是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梁启超一生墨迹不下于3万件，他平均每天的作品量非常大。于右任写字速度也极快，一件对联两分钟不到即完成。其他诸如何绍基、康有为、郑孝胥等书写速度都极快。

    一般认为草书书写速度会很快，楷书会比较慢，但事实正好相反。何绍基一晚上最多能写300副对联，这种速度，恐怕是今天人们想也不敢想的。不过，何绍基、康有为、郑孝胥、谭延闿应酬之作都极多，好的特别好，差的也不少。但梁启超书写速度快，不等于就不好，几乎件件精品。

    北齐书法的复古之风

    北齐虽然只有几十年，但它的艺术却出现了空前的繁荣，最突出者即为佛教造像艺术及书法艺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复古之风。北齐书法的复古之风，主要体现在对东晋南朝和北魏书风的反复。本来，东晋南朝和北魏迁都洛阳之后，已形成较为成熟的真书体，墓志碑版皆呈现出虚和冲淡之气，已没有了先前的“斜画紧结”，方笔逐渐减少，融入了较多圆转笔势，真书中隶笔减少，字形由先前扁方的八分体势向正方体势过渡。然而到了北齐，先前所有的都被颠覆，出现了八分隶、篆书与真书三种体势甚至还有行草体与正书体的杂糅，笔画的装饰性加强，且隶势分明，也就是说，由东晋南朝的今体突然转向古体。之前东晋南朝的隶书体势已经减少了波势，笔画趋于平正，结字已显呆板，但到了北齐时期，又将东晋南朝的隶书体势颠覆，方笔与圆笔的对比性增强，方者极方，圆者极圆，艺术性明显加强。

    基本功不扎实，书法等于零

    书法的基本功，好比武术中的基本功，比如站桩、蹲马步、倒立等，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炼，这些都不是所谓的招式或花架子。现在我们看到影视剧里的千奇百怪的武术招式，其实大多是花架子，甚至现在流行的传统武术表演也是如此。传统武术一旦遇到现代搏击，往往几分钟就被打趴下，原因就是基本功不扎实。书法也是如此，没有扎实的基本功，什么审美理想、艺术风格、艺术思想、形式技巧都是妄谈。现在很多书家就好比一些传统武术家，招式很多，但基本功不扎实，胡乱变化，都是一些花招和虚招，所以写出来的字千奇百怪，有些书家甚至以丑怪为艺术创造之能事，而不知书法是以汉字为基本，脱离了汉字审美的书法艺术创造，无异于南辕北辙。书法的核心就是笔法，笔法不等于技法。笔法的训练就是基本功的训练。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审美理想、艺术风格、艺术思想都是妄言。

    好书法的线条干净、安静

    小字要灵动，大字要浑穆。但不论大字小字，线条都要干净、安静，不能给人毛躁感。举凡古代经典，无不如此。事实上，毛笔的运行过程中，与宣纸相摩擦，本身就带有毛躁感。所以，过于追求毛躁感，把字写得毛毛躁躁、浑身带刺，就没有了清爽的感觉，不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干净，不等于没有涩势感；安静，不等于呆板。这就好比人体，人的身上其实到处都有毛孔，仔细看，都是毛茸茸的，但整体看，又都很干净。如果整个人都给人毛茸茸的感觉，那说明还没有进化到文明程度。

    （作者系文化学者、中国书法杂志社社长助理兼编辑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