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灵
“湘绣该变了!”这是前不久,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耄耋之年的刘爱云在国家艺术基金湘绣创意设计人才培养项目结题展暨报告会上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刘爱云观看了孙舜尧团队成果展览之后的由衷感慨,更是一位前辈艺术家对年轻人的真诚期待。其实,不仅仅湘绣改变了,中国的刺绣艺术都在蜕变。时代在变,人们的观念在变,身处时代的潮流之中,焉有不变之理?变是常数。
首先,刺绣的载体在变。过去,刺绣更多地出现在服装、手包、鞋垫、屏风等有限的载体上,而今刺绣可以出现在手机套、耳机、音箱、靠垫、书签、笔记本封面等几乎一切新的生活场景中,充当时尚或装饰元素,让新物品充满传统文化的意蕴。刺绣的实用性得到充分发挥,刺绣作为独立的艺术品,也以更多方式在生活空间中出场。让这些看似距离生活遥远的高雅刺绣变得更加生活化,让它不再只是供奉在某处的观赏品,而是每天手上能拿,身上能穿,家里能用的东西。
其次,刺绣的呈现形态变了。刺绣的材料应用、大小尺寸、结构设计、针法应用、色彩搭配和过去相比都在发生明显变化。孙舜尧团队开发的外交礼品《芙蓉国里》,因材料的革新使得它的使用寿命能达到700年以上,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
再次,刺绣的审美理念变了。传统时代的审美,受到“大小五福”思想的支配,主要是中国的古典美学,主要表达和谐、幸福等价值观,表达方式和工艺流程高度程式化。当代审美,受到现代观念的冲击,个体自由和独立个性得到空前张扬,现代美学的呈现形态较为多元和复杂,其要求的表现方式也更加复杂多变。更重要的是,随着刺绣工艺越来越被视为独立的艺术门类,其所探索的思想深度和审美广度,正得到空前解放和拓展,尤其是一些受到了东西方文化双重影响的绣二代、绣三代,正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从创作基本理念上把刺绣艺术带向世界艺术的对话空间。
最后,刺绣的生产方式变了。过去刺绣的生产更多靠单人设计和单人完成,或者一人出主意,众人帮工。而今,文化创意产业把材料技术、创意人员、设计师、绣娘等多元因素整合进生产流程。刺绣的融资,也可以得到国家艺术基金、社会发展基金、企业融资等多种生产要素的支撑,人才培养可以得到科研院所、大中小学等学术机构和教育机构的支持,生产的产品可以通过现代商务模式、营销模式和市场体系化对接,可以通过互联网虚拟空间进行网红代销,还可以通过外交、展销等现实场域进行线下推广。
英国诗人艾略特曾经说过:假如传统或“世代相传”的意义仅是盲目地或一丝不苟地因循前人的风格,那么传统就一无可取。法国文学家罗曼·罗兰也曾说过:最革命者,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最古老的传统的人。任何一种传统,都是在时代变迁中不断沉淀的结果,反过来,任何一个充满活力的时代,都需要对传统做创造性的转变。刘爱云大师一句朴素但胸襟坦荡的话,道出生活前进的真相。这使所有从事刺绣艺术的同仁坚信:创新,是向传统最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