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首都”，它只有一个功能——举办各种文化活动，展示文化特色；它是流动的，第二年必然易主；一年内，它的桂冠未必只属于一个城市，也可能一次垂青两个文化风格迥异的城市……它就是在欧洲盛行多年的“欧洲文化首都”。2009年元旦，立陶宛的维尔纽斯从英国利物浦手中拿过了“文化首都”的接力棒。

  看到“欧洲文化首都”，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中华文化标志城”这个在去年引发诸多争议、108位政协委员签名提案反对的名词。采取“轮值”机制的欧洲文化首都，乍一看就像是在欧洲城市之间展开的“年度文化选美”——从1999年开始，每一年欧盟都在成员国中选出一到两座城市作为文化首都，雅典、佛罗伦萨、阿姆斯特丹、柏林、巴黎、都柏林、马德里、里斯本、哥本哈根、斯德哥尔摩等多个知名城市都曾当选。相比之下，拟坐落于某省某市的“中华文化标志城”就显得静态、狭隘了许多。毕竟，那100余座被列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兄弟城市，哪个没有上千年的“文脉”，哪个没有独一无二的“家什”？中华文化确非某一个城市、某一处历史文物所能“标志”，一枝独秀的孤美始终比不上百花争艳的壮丽。

  欧洲“文化选美”的做法，中国固然无须照搬。就目前名头各异的城市排行榜所产生的实际结果来看，排行榜这东西，在中国很容易流于形式：第一年是个新鲜事儿，没几年就沦为一种指标项目乃至政绩工程的遮羞布。不过，这“选美”过程中的申办程序，却大有借鉴意义。“欧洲文化首都”每年只评选一至两个，没有所谓的第一、第十，非欧盟成员的欧洲国家同样可以参加角逐。它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申办程序，当选的条件在于申办城市的计划是否能突出文化内涵，能否突出欧洲融合的基调和语言、文化的多样性，能否保证一整年都举办各种“不挣钱”的公益文化活动，全面体现其保护文化的初衷。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它就是一次欧洲范围内的文化奥运，是一次贯穿全年的文化活动，而非一旦得到便可弃之脑后的绣花枕头般的称号。文化“首都”不一定选择那些声名显赫的古老都城，也考虑一些现代文明建设成就突出的新兴城市。像巴黎、伦敦那些拥有高度文化艺术成就的大都市不一定当选，“独特的文化特色”才是胜出的关键。一个生动的例子是，德国的煤炭与钢铁之都鲁尔工业区被评选为明年的“欧洲文化首都”——人们认可了它从没落的工业区转型为现代文化都市的努力。新老并蓄是一种大度，也是文化开放性与文化自信的外在显现。采用轮值之法再次调动文化城市展示自身的积极性，提醒它们重新擦拭那些获奖后尘封于匾额之中的文化宝藏，为大众提供一个动态的关注焦点，打破榜单类头衔的平面化印象，同时，这也是对诸位评委评审结果的再利用。当人们发现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遗产可以扮演更为积极的角色，会越来越意识到，文化是一个城市的灵魂。

  焱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