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波 谌怡秋
曾几何时，呆头呆脑的木偶，蹦蹦跳跳的小红帽，独轮车上飞舞的绳球，伴随了几代人的成长。时至今日，儿童剧仍是广西许多“70后”“80后”关于童年的珍贵回忆。然而对现在的孩子来说，却显得有些陌生，许多孩子甚至不知儿童剧为何物。
经历过上世纪的繁盛，如今的广西儿童剧显得有些寥落。儿童剧何以“养在深闺无人识”，又是什么阻断了孩子迈进剧场的脚步？
现状：话剧团和木偶剧团坚持演出儿童剧
尽管广西目前没有专业的儿童剧团，但广西话剧团和木偶剧团多年来一直坚持儿童剧的演出，近半个世纪以来精品不断。从1949年演出的独幕儿童剧《刘桂兰抓特务》，到1990年演出的儿童剧《赖宁》，1992年演出的外国儿童剧《小红帽》及一批优秀课本剧，树立了广西话剧团的品牌形象。而广西木偶剧团首创的人偶舞蹈剧《小美人鱼》则改变了我国木偶表演艺术传统的幕后操作方式，让演员在舞台上与木偶共同起舞，加上现代声、光、电的舞台手段，融入了音乐、舞蹈、富于变幻的灯光、层次丰富的布景等多种手段，引领孩子们走进神奇美丽的童话王国。由于作品贴近儿童，广西儿童剧在区内外已享有了一定知名度，甚至远赴东南亚、欧洲等地演出。
近年来，随着明星剧场、儿童剧场等专业剧院的竣工和投入使用，广西儿童剧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每年定期安排场次开展演出。
“现在学校门槛太高，我们进不去了”
目前，广西的儿童剧面临着“冰火两重天”——一方面，是孩子们对儿童剧兴趣不减；另一方面，儿童剧长期徘徊在市场边缘，找不到“入场券”。
据悉，不少外省市的儿童剧演出多为教委或学校自己包场，组织学生统一观看。而在广西，剧团演出的儿童剧、课本剧即使是剧团愿意送戏上门，也较难被接受。广西木偶剧团团长张民甫告诉笔者，自治区文化厅给该团下达了一年120场的演出任务，同时还规定了一定的经济指标。原本对于每场一个多小时的剧目来说，3天演出一场并非难事。仅以南宁市来计算，全市幼儿园、小学加起来超过百所，若能在每个学校都演出一场，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相当可观。“难就难在，现在学校门槛太高，我们进不去了。”张民甫说，“在上世纪80年代，文化部还有一个文件规定，演一场儿童剧上级主管部门补助200元，校方限制也少，剧团进入校园演出的机会非常多。然而近几年来，教育部门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做一场学校演出，需要取得下至家长，上至教育局、城区的层层审批。若是家长不乐意，或是有关部门有意见，一场精心筹划的演出就要泡汤。”
此外，一场校园演出定价约800元至3000元，一些学校拼命压价，使得剧团左右为难。“作为一个走入市场的剧团，在缺乏补贴的情况下，过低的演出费不但难以收回成本，甚至连员工的基本福利都难以保障。”
“当然也有学校主动联系我们的时候。通常每年‘六一’前后，许多学校就会‘想起’小木偶，邀请我们表演，为孩子们庆祝节日。‘六一’一过，学校的热情重又冷却下来。”张民甫表示，儿童剧并非只是儿童节的“应景”之作，优秀的儿童剧目肩负着素质教育的重责，用孩子们喜闻乐见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中传递知识和哲理。“若将儿童剧与教学有机结合，相信孩子们能获得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张民甫透露，广西木偶剧团正策划结合小学语文课本编排相应剧本，让儿童剧真正走进课堂。“只需两三名演员，讲台就是我们的演出场地，在短短一节课的时间里既可以单演一篇课文，也可以将几篇课文串起来演，节省了人力物力，学生们还感到新鲜好玩，不知不觉中就把课本内容掌握了。”
票到底贵还是不贵
在韩国和我国香港等地，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到剧院观看儿童剧已形成习惯；而在广西，合家观看儿童剧的观众少之又少。家长拒绝儿童剧的理由五花八门，“孩子要上很多兴趣班，没时间。”“现在有电脑游戏等多种娱乐方式，孩子都玩不过来，哪个还看儿童剧？”“票太贵了，带孩子去看一次要花近百元。”
提起票价，张民甫说，在北京，儿童剧与成人剧的票价相差无几，从180元至360元不等；上海的“亲子专场”也渐有起色，尽管平均卖到了100元一张，但每逢节假日前后，演出场场爆满。“归根结底还是观念问题，儿童剧自有其独特的艺术特质，不能因为观众群体是小孩子就小瞧了它。其实想通了，也就是吃一顿肯德基或是看一场电影的钱。”
盼望儿童剧演出补助
“当前儿童剧的发展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和问题，最大的困难是剧团演出所需资金亦即演出补贴问题，政策扶持不到位。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儿童剧的发展举步维艰。”张民甫说。
儿童剧演出最早是完全由政府扶持的公益性演出，目前已经成为半公益性的演出。政府没有出台扶植发展儿童剧事业的相关政策。在上个世纪80年代，文化部有一个文件规定，演一场儿童剧上级主管部门补助200元，至今也没有出台新政策。
据了解，近几年来，广西话剧团排演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儿童剧：经典儿童剧《马兰花》、中英文版儿童音乐剧《小红帽》、童话剧《朋友》、童话人偶音乐剧《安徒生》等。该团在向外推介时，有不少演出商对剧目很感兴趣，上海世纪东方文化传播公司想在上海操作《小红帽》和《马兰花》的演出，两个月保证演出场次60场至80场，但每场只有2000元的演出费，这2000元包括全剧组近30人每天的吃、住，而且只能在星期六、星期天演出，平常时间无法演出，在不演出的时候该剧团的吃、住因经费不足而困难重重。而同时在上海演出的哈尔滨儿童艺术剧院，他们演出一场除了2000元的演出费外，回到哈尔滨后，还可以享受政府财政最少每场2000元的儿童剧演出补助，因而，哈尔滨儿童艺术剧院每年要在全国范围演出半年以上，仅在上海就要演出3至4个月，不但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益，还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我们盼望政府能对儿童剧演出的剧团进行演出补贴，补贴金额可参照区外进行，也可由政府财政每年拨5万元至10万元作为扶持儿童剧专项补贴资金。或者建立儿童剧基金，建立（或指定某几个剧团兼演）儿童剧团，建立演出激励机制，大力培育儿童剧市场等。”张民甫说。
没有钱难以留住人才
“我们一个月工资不到1000元，这样的收入，在首府南宁怎么生存？许多人受不了清贫的生活跳槽到广东、上海等地。”一个年轻的木偶剧团工作人员苦笑着说。
人才不足，严重制约了儿童剧的生存和发展。广西木偶剧团本应在编的工作人员有67人，实际上只有58人。演员不够，制作生产道具的人员也不足。“在木偶剧团，一人顶8人用。”张民甫说。工作人员以年轻人为主，他们思想活跃，创造性强，但也容易流失。曾有一个广东剧团以优厚的报酬高薪挖角，一夜之间便挖走了剧团里七八名骨干。为了减少人才流失，剧团将演出收入中80%的经费补贴给演员。
同时，为了培养儿童剧的人才，有关部门设法在广西艺术学校开设专业。然而，学生毕业后，由于收入所限，大多流向广东、湖南等地。
张民甫说，没有人才，儿童剧难以发展和创新。没有钱又难以留住人才。广西儿童剧的发展迫切需要政府以关心少年儿童健康成长为重，对广西的儿童剧事业下大力气予以扶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