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育民 晓 萌
盛夏的北京，正是烈焰灼人的时候，东欧诸国却是清凉舒爽的季节。继去年成功地参观考察吴哥古迹之后，中国雕塑院的诸位艺术家又在著名雕塑家吴为山院长的率领下出访东欧。此次出访是中国雕塑院完整学术构想的一个重要环节，基于中国当代文化发展、城市公共艺术建设进入全面整合、提高的特色时期。中国雕塑院从2007年成立伊始，便放眼于东西方文化发展的宏观视野，集结中国当代雕塑界及相关学科的突出人才，立足于弘扬中华文化，本着“中国精神，中国气派，时代风格”的学术方针，创造新时期主流文化构架下的中国当代精英文化，彰显、辐射出具有时代精神与文化身份的中国现代雕塑学术体系与艺术成果，弘扬并延续中华民族不朽文明与宏伟气魄。
考察团的第一站行程是俄罗斯。前苏联的雕塑艺术和工农形象曾经影响着中国几十年以来的艺术创作，直至今日，卫国战争的纪念雕塑以其宏大的场景构成、悲怆的叙事手段，以及卓越的雕塑语言，依然是世界纪念性雕塑的经典。雕塑大师阿尼库申创作的《九百个日九百个夜》纪念碑，以非凡的表现承载并定格了那些鲜活的生命与不朽的岁月。新圣女公墓位列欧洲三大公墓之一，其中沉睡着2.6万多个俄罗斯各个历史时期的名人，通过独特的墓碑，向世人讲述着他们不同的生命故事。最让中国观众感兴趣的是赫鲁晓夫墓。雕塑家涅伊兹维斯内通过黑白两色交叉的花岗岩，表现了赫鲁晓夫鲜明的个人性格和他的历史功过。一半白色与一半黑色，象征着赫鲁晓夫一生功过参半。
捷克首都布拉格被誉为“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漫步于街头，感受最深刻的便是这座城市对于历史文化以及生态环境的保护和尊重。在旧城区的街道里，随处可见13世纪以来的建筑物，如始建于1344年的圣·吉伊教堂，在其初建者圣·文赛斯拉斯逝世千年之后最终完成，皇家风范与哥特式风格共同衬托出教堂威严庄重的宏大气势。另一座具有哥特风貌的著名古典建筑——查理大桥，桥上点缀着30余件18世纪至19世纪的雕刻艺术品，美轮美奂，让艺术家们在这样一座“无墙的雕塑博物馆”中流连忘返。在国家博物馆门前，纪念捷克自焚学生的纪念碑，如一块隆起的地面横亘在大地上的十字架形浮雕，表现了捷克人民面对超级大国与强权统治争取民主与自由的献身精神。别出心裁而又平凡朴实的设计，以及如血的一朵红花，恍如布拉格大地岩浆涌动，生命的力量如此强大与永恒！
艺术之都维也纳，是昔日奥匈帝国的都城，今朝奥地利共和国的首府，维也纳融汇了往昔的帝国气派与今日的现代化特质，成为东西欧经济往来、文化交流的中心。在维也纳登高远望，各种风格的教堂建筑给这青山碧水的城市蒙上一层古老庄重的色彩。内城卵石街道，纵横交错，高层房屋很少，多为巴洛克式、哥特式和罗马式建筑。在维也纳这些或古典、或现代的建筑群中，还耸立着建筑史上颇为亮丽的奇景：百水公寓。百水公寓建于1977年，起初是维也纳市政府为低收入家庭建造的福利房。该建筑中没有一条直线，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是起伏不平的。每个窗户都有不同的形状，屋顶上没有瓦，而是草坪，树木从阳台里长出来。其设计者“百水先生”即奥地利艺术家弗里德里希·汉德瓦萨，他自称这是一座自然与人共存的建筑，他以童话式的美学观点为基调，用扭曲的造型与五彩缤纷的色调建造出这栋建筑，来对抗当时“没有生命力”的现代建筑。扭曲的结构、鲜艳的色彩，与其称其为建筑，倒不如将其纳入公共艺术的范畴。
“多瑙河上的明珠”——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原是一对隔河相望的“姐妹”城。多瑙河把市区分为东、西两部，河右岸多山，为布达；河左岸是平原，称佩斯。布达的皇宫、渔人堡与对面佩斯的议会大厦遥相辉映。英雄广场位于布达佩斯市中心，是为纪念匈牙利民族在欧洲定居1000 年而兴建的。广场上的主要建筑以千年纪念碑为主体，辅以两侧的拱形回廊。1956年革命纪念碑展示出纪念碑自身发展的新形态，从中可以看出，现当代的纪念碑已经摆脱了早期的高、大、全式英雄主义以及连贯的叙事性，而是与当代艺术语言相结合，并与周边环境恰当地形成有机整体，将单一的纪念碑形式融入更为广阔的公共艺术范畴。这座2006年揭幕的巨型纪念碑，坐落在国会大厦后的自由广场上，为悼念1956年“匈牙利事件”中的2600名死难者而立。该纪念碑采用充满现代感的不锈钢材质，以抽象的艺术语言和地景艺术的观念，用密集高耸的钢板层叠排列，象征着匈牙利人民英勇不屈的顽强抗争。同时，在纪念碑的前方还高悬着一面匈牙利国旗，其中心部分还有炮弹打穿的痕迹。在如血夕阳下，透过残破的国旗凝视纪念碑，其悲壮、凝重令人肃然起敬，久久不能忘怀……
此次出访，中国雕塑院的艺术家们收获颇丰，对东欧诸国的历史文化、城市建设、建筑、雕塑与绘画等成果，有了进一步的切身感悟。大家在旅途中便开展了专题讨论与学术交流。会上中国雕塑院特聘雕塑家、中国美术家协会雕塑艺术委员会主任盛扬深有感触地说：“东欧之行，我个人感觉是重温了雕塑从古老一直到现代的发展过程，无论是古罗马、古希腊、古埃及等古老的艺术，还是当代艺术，都使我感叹人类的伟大智慧。尤其使我感受较深的，是这次考察使我们对过去艺术史中形成的模式化认识得到了改观。对于不同文化的标准应该是多元的，不同时代的雕塑作品不能一概而论，都要放开视野去观察。无论哪种艺术都要经过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过程。例如过去我国在上世纪50年代对苏联艺术是全面接受的时代，后来我们又发展到否定，那么现在我们就要辩证对待，不应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对于这次考察，中国雕塑院院长、全国城市雕塑艺术委员会主任吴为山认为：“中国雕塑院成立两年间，考察了吴哥古迹，这次又完成了东欧的文化巡礼。艺术考察旨在提升中国艺术家的国际视野，把中国雕塑院打造成国内外学术交流的平台，力争在中国当代雕塑艺术发展和中国当代文化发展的格局中起到表率作用，而这种表率则体现在学术理论上的高端建树与雕塑创作上的深入探索，以文化的精神力量来改造社会。两年来雕塑院举办了‘意象中国雕塑大展’，并与全国城市雕塑指导委员会共同开展新中国成立60周年全国城市雕塑的评选工作，其意义在于总结、梳理与推进中国当代城市雕塑以及公共艺术的全面发展。不久将举办的‘徐悲鸿奖城市雕塑大展’则是力求探索在多元文化背景下城市雕塑创作新的成果。总之，时代呼唤顺应时代发展的先进文化，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中国雕塑家们理应投身到这一伟大的事业当中去！”
艺术家们表示，注重世界先进文化的融合与吸纳，将其作为推动本民族艺术发展的重要因素，必然会融合、贯通在今后各自的艺术探索中，这对于弘扬祖国文化、创作当代文化精品必定会产生积极的作用。中国雕塑院的艺术家们随后将进行的一系列学术文献及精品创作，必将充分体现出中国当代成熟艺术家的宽广视野和文化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