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 帆
从电影《嫁不出去的姑娘》到电视剧《当家的女人》,剧作家赵德平已有10余部影视剧作品反映农村女人的形象。而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不管是婚姻,还是地位、前途,无不渗透出他对社会、历史、人生深刻的思考。他长期生活在基层,深深的乡土情结牵动着他关注与思考父老乡亲们的喜怒哀乐。
在赵德平笔下的诸多人物中,最出彩的是女性。若问这种“女性情结”缘何而来?首先得从他的母亲说起。母亲盛叶兰是父亲的“填房”,由于年龄差异和所受教育不同,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爱情。父亲只知道挣钱,给母亲花钱十分慷慨从不吝啬。但父亲大男子主义思想支配下的孤傲、冷漠,不懂情趣,不懂沟通,生活习惯乃至为人处事,与母亲格格不入。母亲认为,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只有忍。就是这种“忍”,扼杀了母亲追求幸福与美好生活的自我意识。从中,赵德平不但体悟到封建社会对人性的摧残,也看到了广大劳动妇女的悲剧。
其次是他的妻子孟秀兰。在她身上凝聚着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勤劳俭朴,善良正直,恪守妇道,相夫教子。赵德平坦言,他们之间虽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但几十年来坎坎坷坷,打打闹闹,妻子只有奉献,只知认命,那种“破耙子摽上了”的粘劲儿,着实让赵德平感动。良知告诉他,妻子为自己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大半生,是个好人,没有爱情尚有亲情。于是他将精力全部投入到事业上,稳固的后方给了他无言的支持,使他一步步走出了一条属于他的路。同时,从妻子身上,他也看到了封建传统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毒害。
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赵德平的第一部大型喜剧《嫁不出去的姑娘》搬上舞台后,得到了有关领导的肯定。在省级汇演中独占鳌头,捧回了全部奖项,后来北京电影制片厂又将此剧拍成了电影。
《嫁》剧是赵德平塑造女性形象的第一部作品。女主人公彩凤自认长得漂亮、轻浮草率,贪图享受、虚荣爱财。她朝三暮四的爱情观,导致最后鸡飞蛋打。全剧初闯“婚恋禁区”的主题,清新的喜剧格调,观众在捧腹不禁的同时,又体会到一种涩涩的悲剧意味,令人回味无穷。
之后,赵德平又分别在《啼笑皆非》、《罪人》、《私生活》、《水墙》和《红旗袍》中塑造了多个女性形象。特别是由他编剧的荒诞剧《男妇女主任》,更是赢得观众的好评。这个剧源于赵德平老家的真人真事。写的是如何加强干部队伍建设,如何找准自己社会位置的主题。这出戏竟然也与女人有关,围绕着剧中刘三婶、刘梅兰、梁淑芬等女性形象展开,不管是新媳妇尿炕,还是产妇没奶,计划生育上环……妇女主任刘春华不辞辛苦地奔走在各家各户,演绎着一个个荒诞故事。著名笑星赵本山一眼便看中了这个剧本,将其拍成电影,并荣获了华表奖、百花奖等多个奖项。
早在1994年,赵德平就开始酝酿创作一个发生在他身边的故事。袁庄村有个姑娘张淑香泼辣能干,有胆有识,但嘴茬子厉害,二十大几尚未婚嫁。哥哥已找好对象,因没过门儿的嫂子声称:小姑子不出嫁,她就不进门儿!因此,有一天淑香找到赵德平说:“老伯,您给我介绍个对象吧!”赵德平便对妻子说了此事。妻子说:“我娘家村有一户人家老实本分,但老太太生病去世钱花光了,一个光棍爹带着3个儿子,4条光棍,不知淑香敢不敢嫁过去!”赵德平便把情况如实向张淑香说了,谁知她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于是赵德平陪张淑香来到三河市南杨庄乡小闫各庄村相亲。没想到淑香进门先用脚丈量院子大小、房屋檩条粗细,本来相的是老大,却看上了老二,让赵德平很没面子……一连串令人惊诧的举动成为了新闻。男方的姑姑觉得这么个“二百五”媳妇不能要。怎奈当时家里条件太差,忠厚的老大为了弟弟能娶上媳妇,劝全家人同意这门亲事。老父亲做主,张淑香最终嫁给了老二。更没想到的事情接踵而来,新媳妇进门儿就要求当家,于是在当家与分家问题上展开了矛盾……几年中,张淑香拼死拼活历尽艰辛,她收废品、开饭店,从倒卖小猪崽儿到办起了大规模养猪场……终于,把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变成了当地首富,还给大哥和公公都找了对象,令村里人刮目相看,她终于当家成功。这个为改变生活现状整天摸爬滚打的农村女人,实现小康生活的理想达到了,而她的夫妻感情却失败了……张淑香就是在赵德平眼皮子底下的一个活生生的农村女人,性格独特,奔放、热烈,对生活充满憧憬与希望的现代农村女性形象,这不就是新时代的典型人物吗?这使赵德平又一次燃起创作的冲动。于是,他以张淑香为原型,写出了18集电视剧《当家的女人》。此剧一经播出,在全国引起了轰动,主人公张菊香活灵活现地向我们走来……
著名剧作家孙德民、兰万玲,在赵德平《当家的女人》故事基础上创作改编了舞台剧《女人九香》。在2009年度文化部国家精品工程剧本评选中,排名第一;此剧由石家庄市河北梆子剧团演出,立刻在河北乃至全国引起轰动。在本年度“天威杯”首届河北梆子艺术节和第八届河北省戏剧节中均获优秀编剧奖及导演等全项大奖;不仅在文化部主办的“向祖国汇报——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暨第三届全国地方戏优秀剧目(南北片)展演”活动中获奖,而且在《人民日报》刊载的(2007—2009)荣获全国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获奖作品中榜上有名。
近期,赵德平的工程性项目《当家的女人》姊妹篇、百集电视剧(上部33集)《进错门的女人》已脱稿。该剧是一部深度探讨中国农村女人的人生大戏,塑造了两种不同类型的女性代表:其一,以花彩蝶为代表的追求美好、敢爱敢恨、释放自我、聪慧自然派;其二,以李淑兰为代表的纯朴善良、率真本分、坚韧刚烈的伦理派。这两种独具特色的农村女性形象,不但相互挑战、对比、磨合、融合,随着时代的发展,她们也在力争冲破自身和外界的种种束缚,寻找美好与幸福,并在生活的磨砺中得到人格的觉醒。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本不该进一家门的女人却进了一家门,并成了一家人。从她们身上,我们看到新时期中国农村女人身上特有的内涵。此剧除了这两种典型的人物性格外,还有一种现代派女性形象,给人以清新时尚之感。
赵德平是一个影、视、剧三栖奇才人物。他将一个县级剧团办成了全国基层剧团的一面旗帜,年演出收入超千万元,固定资产达数千万元。他不仅时刻保持着“品牌”意识,并时刻提醒自己,要始终保持平民视角。只有这样,艺术的根基才会牢固,才会不断有新的人物形象创造出来。
我们期盼着他的最新作品《进错门的女人》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