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成

    但凡经典的谍战片只有一个落脚点，那就是“谍”。而“战”只不过是个烘托。“谍”的情感、“谍”的命运才是观众最终的情感选择。任何类型的影片都可总结出剧情的公式，谍战片也不例外。然而，公式是有限的，情感是无限的。稍微变形公式，即可谱出无限的情感。

    《东风雨》采用了最传统、最直接的情节推动方式。一个神秘的胶片成为推动情节发展的悬念。随着胶片的下落不明，间谍之间的关系也层层剥落开来。“东风雨”是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暗号，实际上就是我们所熟知的“虎虎虎”。 安明（柳云龙饰）所在的中共间谍小组成员接二连三地牺牲，恐怖气氛瞬间袭来。亲共间谍尾崎秀实传出一卷重要的胶片，安明冒着生命危险获得了它，却心生疑义，怀疑胶片是日本间谍的“逆谍”计谋。此后，安明的情侣欢颜（范冰冰饰）暴露了其国民党间谍的身份，她冒着生命危险去验证胶片的真实性，也归于失败。影片的结尾令人唏嘘不已。不知多少志士仁人为了这个机密情报在剧中献出了生命，然而当真的胶片传到组织手中，影片才向观众交代：这只是一条过时的情报。

    《东风雨》开场的半个小时有些乏味，仍落入谍战片的俗套，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对白也缺乏足够的潜台词。但胶片这一悬念的出现却使情节有了些起色。更重要的是，胶片的真伪问题推动情节走向了高潮。胶片无用的价值则在影片的结尾增添了几许吊诡的意味。

    导演柳云龙处理一些戏份的时候有些煽情过火。日军侵入“孤岛”的戏份甚至拍得有些词不达意，日军头上温和的顶光丝毫不让人感觉到这是一帮侵略者，而圣诞歌曲《平安夜》伴随着日军脚步的轰隆声也会让人产生“他们是救世主”的错觉。在表现国殇的时候，音乐滥用过甚，完全不给观众情感留白。这些都是影片不可回避的缺陷。

    提到影片开场日本法西斯对亲共间谍尾崎秀实执行死刑，笔者想到了日本新浪潮电影导演筱田正浩拍过一部《间谍佐尔格》，即是讲述尾崎秀实的间谍经历。筱田正浩终生的创作都充满了对武士道精神的批判，进而对政治激进年代进行了质疑。《东风雨》与《间谍佐尔格》表现出了这种宿命上的互文。此外，还要提及一部上世纪60年代的英国影片《柏林谍影》。在存在主义盛行的年代，《柏林谍影》的主角发现自己被利用，最后放弃了生命。上述两部经典的间谍片都存在一种特殊性，即一方面表现了导演的政治倾向，一方面深受当时社会思潮的影响。而《东风雨》不同，它将正义的故事主题与悲情的人物命运结合，对谍战片中“谍”的情感和命运进行了比较深刻的探讨，在同类题材的影片中表现出独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