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屈 菡

    “没有人头涌动的群众场面，没有居高临下的演讲姿态，甚至没有在各种重大政治场合或其他工作场所主持会议的报告口气……创作者把我们带到了毛泽东这位开国领袖的办公室里，带到了他日常的工作和生活里，带到了他的精神活动中。”这是戏剧评论家刘彦君在看过话剧《春雪润之》后写下的一段话。作为第十三届文华奖参评剧目之一，5月17日至18日，广州话剧艺术中心排演的话剧《春雪润之》在该中心的13号剧院上演。

    《春雪润之》绕过了舞台上通常塑造的政治家、军事家的身份，把毛泽东还原成一个真实的父亲、真实的人。剧目通过新中国成立初期毛泽东处决刘青山、张子善两个贪污腐败分子，以及送毛岸英参加抗美援朝志愿军这两条主要线索，带领观众走进了这个伟人的内心世界，看到了他的痛楚与坚忍、可敬与可爱。

    广州话剧艺术中心董事长、总经理，话剧《春雪润之》的导演王筱頔说：“毛泽东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同时他又是一个人，有人之常情。这种人性中的本我与特殊社会身份之间的矛盾、张力，只有在毛泽东身上才能充分表现。这是毛泽东这个艺术形象的最大价值，也是我在二度创作时最有冲动的地方。”

    舞台上，灯光昏暗，丰泽园书房里，毛泽东独自坐在书桌前仔细端详着与毛岸英的合影。然而，纵使这位父亲有万般不舍，在儿子临上战场前只能说：“娃！你是毛岸英，上了战场要更英勇，更顽强，要带头报效国家。”当得知毛岸英牺牲朝鲜战场的消息后，毛泽东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眼泪、没有叹息，如雕塑般停顿于瞬间。身边泣不成声的秘书，压抑住悲痛劝主席不要过于伤心。主席起了一下身，背部由于疼痛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继而说：“唉！战争嘛，总要有牺牲，不是岸英娃，就是别人。事该如此啊！只是岸英是个苦娃，从小没了娘，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会有很多手法表现他的丧子之痛。但他是毛泽东，他不能在人前过分释放自己。” 王筱頔说。《春雪润之》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把握分寸，准确表现毛泽东的内心世界。除了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以了解毛泽东的人生外，导演和演员必须在戏中加以合理的想象。“毛主席的诗词大气磅礴、非常浪漫，这样一位诗人不可能没有最深层次的情感。然而在特殊的社会角色中，他做某些事的时候很有可能是违背本我的。”在分析出人物可能产生的内心冲突之后，导演和演员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式表现出来。为此，每个手势、眼神、动作都进行了精心的设计。

    舞台多媒体技术的使用也为剧情增添不少亮色。当毛泽东吸着香烟、坐在沙发上沉思时，书架背后的幕布亮了起来。影像画面透过纱质的书架呼之欲出，淮河水灾、匪患猖獗、新疆叛乱……虽然全剧的场景定格在丰泽园办公室，但多媒体的使用巧妙地将舞台空间隔成里、中、外三层，增加了舞台的表现空间。

    “最初的舞台设计是通过几幅旧照片来呈现人物心理的。但我希望戏剧能够增加一些厚度，尽可能多地融入当时的历史背景，这对塑造毛泽东这个人物很有帮助，能够揭示他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复杂矛盾中。”王筱頔说。经过修改，舞台设计中采用了多媒体，把时局用一个版图的形式呈现出来，并且巧妙地与舞台环境融合为一体，给观众更多的想象空间。

    一位来自香港的观众看完演出后很激动，她说自己是流着泪看完的。“虽然我看过很多关于毛泽东的舞台艺术作品，但是对这位伟人的了解并不全面和客观，因为这些作品大多是从一个领袖的角度来展开的。《春雪润之》把毛泽东人性化的一面展现出来了，让我切实地感受到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和孤独。”

    王筱頔坦言，如今很多戏剧靠堆砌声、光、电，搞人海战术和舞台大制作吸引观众，《春雪润之》能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环境下让所有观众安静下来融入戏中，真的不容易。“这要求每一个创作人员心态要安静，能够遵从艺术的本质，不得有一丝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