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 淼
——“我昨晚梦见了上帝。”
——“他看起来如何?”
——“她是黑人。”
这不是一次有关宗教的深刻探讨,也不是一场煽动性的政治演说。这是一台舞蹈,一台芭蕾舞。5月14日至16日,作为“2010解放军歌剧院炫动舞台——国际当代艺术交流演出季”的开幕演出,瑞典卡尔伯格芭蕾舞团将北京的观众带进了一个另类的现代芭蕾世界。
布里吉特·卡尔伯格这个名字对于喜爱芭蕾,尤其是喜爱现代芭蕾的人来说不陌生,她不仅是二战后站稳欧洲首席芭蕾舞伶之位的女舞蹈家,更以阔达的胸怀、超前的艺术视野,在当时欧洲相对保守的舞坛上,首先倡导现代芭蕾创作。正是这个被称为“欧洲舞蹈界传奇”的女人创立了瑞典卡尔伯格芭蕾舞团。
作为一支屹立在现代舞领域最前沿的舞蹈团,卡尔伯格已走过了半个多世纪。他们以超卓的技术、强烈的舞台表现力而闻名。正如卡尔伯格芭蕾舞团总监安娜·格瑞普所说:“我们的舞蹈与古典芭蕾最大的不同,是更重视舞者与地面的关系。”
《缚爱》、《地下四十米》、《黑与花》,3部风格迥异的作品,代表着卡尔伯格芭蕾舞团老、中、青三代编舞大师的实力,也展示着舞团卓尔不群的舞蹈风格。
《缚爱》的作者马兹·艾克是布里吉特·卡尔伯格的儿子,他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与大部分单纯运用抽象肢体语言作为表现形式的现代舞不同,他的舞蹈作品充满了故事性。喜欢搞怪的他经常将经典舞剧进行现代改编,他新编的《吉赛尔》、《卡门》、《睡美人》都以在视觉上的突破而惊艳世界,而这3部作品录制的DVD也成为世界现代舞爱好者珍爱的收藏。其中,《卡门》还荣获了艾美奖。
一张桌子、倾斜的楼梯和扭曲的墙壁,将舞台分割成几个房间,不同的房间里,纠结的故事轮番上演。夫妻、兄弟、朋友,都因为爱而相聚,也被爱牢牢束缚。舞者们在波兰作曲家Henryk Gorecki张弛有力的《幻想曲》中演绎着爱的分裂与痛苦、谐谑与无奈。《缚爱》就是这样通过生活中一个个看似琐碎的片段,将男女之间的博弈演绎成了足尖上的舞蹈。
马兹·艾克对《缚爱》是偏爱的,“看着不同的作品如何经受时间的考验,有种坐看风云变幻的感觉。我依然对《缚爱》有着强烈的情感。荒芜与繁华、内在与外在、个人关系与外界变迁,诸多二元关系在作品中徐徐展开,挑战而又模糊着之间的界限。”
与《缚爱》的叙事性不同,约翰·英格的《黑与花》和年轻编导亚历山大·艾克曼的作品《地下四十米》更加先锋,更具实验性。《黑与花》被称为“点缀着闹剧及诗意色彩、寻找光明与爱的伟大作品”,表现了5个人寻找光明的经历。《地下四十米》则用电影与舞蹈结合的方式展示了18个疯狂的科学家在地下40米进行试验的过程。
“我们都曾经想寻找一种方式来获得身体和灵魂的和解,从青稚年纪到而立之年,不论国籍不管性别,我们以不同的形式在不断地寻找,不停地获得。”这是卡尔伯格芭蕾舞团演出宣传册上印着的一句话。虽然他们是世界响当当的现代芭蕾舞团,虽然他们带着代表3位编舞大师最高成就的作品、怀着谦逊的心情而来,但他们却似乎没有能得到太多中国观众的认可。
记者在演出现场看到了令人尴尬的场景——《缚爱》结束,已有少量观众退场;《地下四十米》结束,将近1/3的观众离席;而《黑与花》结束,只剩不到一半的观众还坐在座位上。“动作还算好看,就是不知道讲了些什么。”这是所有提前退场的观众离席的原因。这其实不仅仅是卡尔伯格芭蕾舞团遭遇的尴尬,也是众多现代舞演出真实的境遇。
也许,艺术并非没有国界,对艺术作品的欣赏也并非没有因年龄差异而产生的沟壑。对于不讲故事、只重心灵感觉的现代舞,虽然普及工作一直没有停止,但也许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将依然会是小众的艺术。
也许是早已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尴尬,中国舞蹈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分党组书记冯双白为观众送上的寄语醒目地印制在了演出的宣传单上:“也许,古典芭蕾世界里的仙女、王子、华丽的宫廷或茂密的森林曾经风靡全球,至今也还为大众提供着一种经典版本的魅力。然而,当现代文明深刻地改变了地球村之时,从古典芭蕾中脱颖而出的现代芭蕾却正在改写着世界芭蕾舞的历史,不是用神灵故事和简单轻盈的舞姿,而是用直达内心世界的人类肢体语言。只要你敞开了心灵感知的大门,你就会迎面感触到她动人的力量……”
是的,请为卡尔伯格芭蕾舞团敞开心灵,请为现代舞敞开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