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强

    因我的一句戏言，肖谷当真创作了一大批与石头有关的油画作品。

    4年前5月的一个周末，我如约去他上海新渔路的工作室 ，观看他“寻找东庄”系列的第二幅作品《寻找东庄——续古堂》。没想到一去便被“续古堂”门前他所画的两块太湖石吸引住了，端详了很久并自言自语地说：“这两块石头让我心动了，有一种气息在冲撞我，如果这样画一批，可能会别有一番景致。”肖谷当时很平静地回答了我两个字：“是吗？”过后，虽“续古堂”的印像淡然了，但它门前的石头却让我挥之不去。

    自古以来，石头的美学特征给予了人们众多的思想启示，它体现了特有的东方文化趣味和哲学理念。明代文震亨在《长物志》诗中的“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湖万里”的石头意境，至今都是“小中见大”的典范。小中见大是中国文人的爱石情结所在，文人士大夫以超然尘世、笑傲烟霞为生活乐趣，把石头作为自然景观的缩影也被提升到了蕴涵人生哲理的境界，成为他们寄情山水的对象。米芾出于对人生与自然的感悟，产生了对石的敬拜；倪云林看到了世俗的污秽不堪，对石的洁身自好产生了敬意；八大山人在表现拳石时隐喻着大明王朝大厦已倾的惶恐不安；曹雪芹《红楼梦》里的通灵宝玉预示着一个家族和一个朝代的宿命……这些文人墨客所打上的石头烙印无不体现着各自的人文价值取向。

    明代李东阳在《怀麓堂集》中说：“南州怪石不为奇，士有好奇心欲醉。平生两膝不着地，石业受之无愧色。” 与其说肖谷画石出于好奇，倒不如说他好奇的涌动是确定的。在他长期跨画种的艺术创作积累中，他对于雕塑式体积的那种习惯性的满足、把玩材料的得心应手、率性和真诚的转换来自于自然映像的情感。一如他在稍前的那些新疆西域绘画中所表现的那样，在那里，被图解的东西仍然保留在图画视觉中真诚可感的对象层面上。而现在，图解开始讨论它的自然属性，不是为了让艺术通过自然说出什么，而是为了让自然本身说出什么——因为它是文学性的。物我同为一体，此刻，画家的才情被准确地凝聚起来，意象的内在张力以内美形态固化下来，我关注到了他对造型意味的虚幻，他对画面中的石头所作的戏剧性安排与描摹，造成了2/3空间画面游移不定，提供了某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