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 忽

    “为了爱，梦一生，这是疯狂还是缘分……” 8月7日，北京五棵松体育馆，王杰不时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水，现场近两万观众挥动蓝色荧光棒，和着陪他们走过青葱岁月的经典老歌，眼含热泪。万人KTV莫过于此。

    “王者归来” 王杰演唱会开场前和散场后的几十分钟，五棵松体育馆外的人行道和辅路，不得不充当了观众的临时停车场，周围一度交通堵塞。当晚，“快女”李霄云的演唱会也在北京北展剧场热闹开唱，相比北展剧场这场“85后”和“90后”的集体狂欢，五棵松体育馆的王杰演唱会，似乎只适合“70后”集体缅怀了。

    “到了今天，也是40多岁的人了，我每次都很害怕唱我自己的歌，那种感觉好像是永远都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伤感。”这是王杰的开场告白，伤感归伤感，怀旧还是要继续，更何况还是一场打着“告别舞台”旗号的演出。对王杰来说，伤感和怀旧互为必然。这个不允许不怅然的夜晚，生活总是在别处的王杰将坎坷身世与曲折情感经历一吐为快，在不停歇的老歌重唱里，凭吊昔日的音乐故事和舞台辉煌，眼泪尽情流。

    演唱会精挑细选的26首曲目，很多是由观众网上投票选出，这让演唱会还未开始，就充满了万人共筑梦的美好愿景。

    这是王杰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站，为吸引人气，主办方还打出了“告别演出”的王牌。开场新歌《我知道我是个已经过气的歌手》让人恍然发现，两个多小时的怀旧基调早已设定。年华渐远，星途黯淡，连传绯闻都无法让人从麻木中回过神来，这对任何一个迈入40岁门槛的艺人而言，都是一件残酷无比的事情，更何况多愁善感的王杰。在这车轮与大脑都飞速运转的时代，也许唯有告别，才能让人从百忙中“拨冗出席”这一场错过就不再的伤心游戏，顺便找个机会声泪俱下唏嘘感慨。因为当红歌手的演唱会，大抵欢乐多过伤感，再怎么无病呻吟和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不如过气歌手的现身说法来得悲哀。

    见证了王杰鼎盛时期的痴男怨女们，各自带着不同的故事、怀着不同的心情而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善始善终的人，即便没有看到开始，也要陪着一起结束。《安妮》、《伤心1999》、《红尘有你》、《为了爱，梦一生》、《一场游戏一场梦》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人山人海中，把荧光棒挥得最卖力的未必是铁杆歌迷，那些专注地盯着屏幕或舞台，或和声或冥想的才是最投入的人，荧光棒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安静地躺在手边，远看如繁星万点。在不设防的情感宣泄里，那些有故事的歌，无限满足了这些有故事的人。

    持续两个多小时，五棵松体育馆人声鼎沸，歌声轰鸣。如果不是声线老了、身材发福，真会让人觉得王杰，以及近两万观众，是从十几年前穿越回来；那个体育馆，在万人合唱的时刻，仿佛也是一个脱离了现有空间维度的独立存在。

    演唱会接近尾声时，王杰坐在台阶造型的钢琴旁，边弹边唱，《安妮》、《最爱你的人是我》，大屏幕上有些佝偻的背影特写，分明是一个沧桑历尽的小老头，好生凄凉感慨。

    虽然娱乐圈大张旗鼓退出歌坛又半遮半掩复出的人不在少数，但看王杰这次的阵势，是的的确确决定要走了。

    对于近两万歌迷来说，8月7日的这个晚上，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时代的传奇走向终结，不甘也罢，惋惜也罢，长江后浪推前浪，别有幽愁暗恨生，歌手如此，人生如此。万人KTV散场，王杰带着他一个人的旧梦继续前行，无法陪他做梦的人们重归于夜晚的车水马龙，岁月的流逝已经让他们习惯了场景和情感的迅速切换。这是他们的梦醒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