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卢毅然
“在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持下,我们有信心重建我们的美好家园!”8月15日,在举国哀悼舟曲遇难同胞的时候,舟曲县文化旅游局局长仇为民在电话里对记者这样表示。
仇为民和舟曲县文化旅游局的职工参加了当天上午在舟曲救灾现场的悼念活动。据仇为民介绍,目前舟曲文化旅游局系统确认的遇难职工及家属人数为21人,文化设施、财物等各项损失初步统计达1200多万元,重建项目20多个、共需资金约4000万元。“被洪水淹没的龙江文化广场将在原地进行修复重建,其他文化设施、景点建筑的加固、维修、重建也将陆续展开。”仇为民认为,在交通、通讯复通,保证安全、加强生态修复的前提下,舟曲灾后的文化、旅游行业将很快得到恢复。
大江大河大山处自有大美存焉。“藏乡江南,泉城舟曲”——舟曲县招商引资、发展旅游文化的这句“主题广告词”,曾让人心驰神往。然而,这样的自然风光壮美、人文风情独具之地,往往是地理地质结构复杂、地质活动频繁、生态环境脆弱的地方,从汶川到玉树,再到舟曲,大山大河大美之地屡遭重创,令人扼腕。
从地理位置上看,舟曲所在的甘南藏族自治州地处青藏高原东缘,阿尼玛卿山、岷山和西秦岭在此“纠结”,长江和黄河两大水系上游的支流和干流在此盘曲、缠绵,地理环境复杂,生态地位特殊,民族文化多彩。在孕育了“九曲黄河第一弯”,曾号称“亚洲第一牧场”的甘南大草原东南侧的岷迭山区,则又是一番气象,白龙江(长江支流嘉陵江上游最长、最大支流,也有考证从“河源唯远、唯大”原则认为其应为嘉陵江上游干流)及其支流在崇山峻岭间夺路向东向南,高峡深谷,地势逼仄,特殊的地理地质和气候环境虽然造就了舟曲“陇上桃花源”“藏乡江南”“不二扬州”“泉城”等美誉,但地质和生态环境的脆弱也使舟曲在此次灾难发生之前就早已背上了“中国四大滑坡泥石流高发区之一”“亚洲第一泄流坡”等包袱——历史上频繁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滑坡、泥石流灾害,形成长期难以治理的遍布舟曲的山体“伤痕”,使地质灾害的威胁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在舟曲人的头顶高悬。2008年的“5·12”汶川大地震,紧邻四川(与四川九寨沟县仅一山之隔)的舟曲也是重灾区之一,地震造成的岩土层松动也被有关专家判断为此次泥石流爆发的原因之一。
从文化上看,舟曲“陇上桃花源”“藏乡江南”称号的得来由来已久,名不虚传。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各族人民在这里劳作生息,与自然相安无事,但随着人类活动特别是盲目发展、不合理开发的加剧,森林消亡、生态恶化、水土流失,大自然逐渐露出狰狞的一面。滑坡、泥石流,不过是地球岩石圈最表层微不足道的活动,根本谈不上大的地质构造运动,但因为人类的疏忽,却往往造成毁灭性的生命灾难。从这个层面上回顾舟曲的人类开发史和自然生态变迁,令人深思、感慨。生态和文化的建设,应该成为舟曲灾区今后恢复重建的重中之重。
1935年,作为当时《大公报》旅行记者的范长江从成都出发,到西北做了一次考察旅行,并且撰写了《中国的西北角》一书。范长江在书中描述了他游历南坪(今四川九寨沟县),途经西固(今舟曲县)的过程,称舟曲:万山环之,林木丛围,果品自足,民风淳朴,有九十九泉,犹如“世外桃源”。
舟曲在1955年由西固改为现名,“舟曲”在藏语中即为“龙江”(白龙江)之意,全县目前13.7万人口中,藏族占1/3,汉族占2/3。公元前3世纪以前,这里是一个较为封闭的羌族自生自长区,以林牧业为主。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7世纪间,虽被纳入中原汉、唐两朝统治区,但由于五代十国的分裂,实际上大多处于独立生存状态。公元7世纪至13世纪中,多为吐蕃王朝、萨迦王朝统治,藏族宗教、文化对这一区域影响较深。公元13世纪以后,中原和南方及四川等地的大量流民迁入,使中原地区的农业生产工具、技术和文化习俗在民间传播,逐渐形成河川和县城周围以汉族为主、半山高山以藏族为主的格局。这种格局大致沿袭至今。
“世外桃源”也许是从范长江开始外来人对舟曲的印象评价,对舟曲本地世居的藏汉各族同胞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所,无论环境世事如何变迁,他们对这片土地始终痴情不改。泥石流造成的灾难虽然惨重,但只要拉尕山不倒,白龙江仍在,在全国人民的全力支援下,“龙江”儿女心目中对“香巴拉”的向往、对重建美好家园的信心定将激励他们努力同心,再造一个各族同胞安居乐业、规划合理、环境与生态和谐的“藏乡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