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健

    编者按：11月26日，由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与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共同主办的“2010韩国电影展：从开化期到开花期——韩国电影史名导名作展”在北京开幕，著名导演冯小刚任推广大使。这项已持续几年的活动在中韩两国电影艺术交流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此次影展选取了韩国电影史上20位最有代表性导演的20部作品，囊括韩国电影近50年来影像精粹，并采取了较低的票价，吸引了众多国内影迷观看。据透露，此次放映很多经典韩国老片，即使是韩国国内观众也未必能有机会观赏到。作为活动的一部分，主办方邀请了包括《春逝》导演许秦豪、主演刘智泰，《我的野蛮女友》导演郭在容以及《武士》导演金性洙等在内的代表团与观众见面及深度交流。电影放映的同时也带来了中韩两国电影人的对话交流和对两国电影的发展比较。在电影产业和艺术创作都较为成熟的韩国电影面前，中国电影的确有许多需要借鉴。

    曾几何时，日本电影在市场和奖项上风靡世界，世纪之交，韩国电影也迈开步伐迎来自己的辉煌。而中国电影在“第五代导演”之后则走入了选择的岔路口。国内大片票房屡创新高，却屡屡遭人诟病，各大电影节和奖项的获奖影片则票房不佳，中小成本影片难以占领市场。近期在中国举办的2010韩国电影展，放映的影片几乎涵盖了韩国电影史上的最具代表性导演的作品，在几种主要类型的横向比较中，或许可以为国产电影的创作提供一个思考的角度。

    爱情片：国产电影不够浪漫？参照《春逝》、《我的野蛮女友》

    爱情片的创作角度十分多元，面对受众和市场定位的不同甚至让同一种故事都能有不一样的表达方式。同样是爱情片，《春逝》的文艺腔调和《我的野蛮女友》的搞笑浪漫都让我们见证了韩国影人对于爱情题材影片出色的掌控能力。这两部影片都曾经在亚洲掀起了不同程度的韩影热潮，并且让片中的演员迅速走红。

    国产影片中却几乎没有像《我的野蛮女友》一样走红的爱情片，反倒是大部分影片中的女友角色都变得“野蛮”了起来。如果要列举近年国产爱情商业片中较为成功的，似乎只有章子怡作为制片人的《非常完美》和冯小刚导演的《非诚勿扰》。对比发现，《非常完美》虽然也获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但是其中的所有人物都没有推陈出新。《我的野蛮女友》最成功的一点就是塑造了一个强势的女性形象并且乐于被男性所接受，导演郭在容十分有技巧性地把握住了人物的走向，并用适当的搞笑桥段将其融合。然而，《非常完美》在各方面的平庸导致在上映宣传过后影片便无人问津，不像《我的野蛮女友》一样至今为人乐道。《非诚勿扰》则完全是大导演、大明星、大宣传的结果，并不能算发挥出色。

    在文艺片范畴，相比较《春逝》而言，中国内地的小成本文艺片大多苦大仇深，在现实主义的指引下揭露社会问题，强调导演个人表达，较少纯粹地探讨爱情，给人的感觉是，中国内地的导演都不太“浪漫”。国内的纯爱题材文艺片创作则基本上属于空白。

    动作片：讲究技术的扎实参照《生死谍变》、《武士》

    动作片在中国国内几乎都能获得票房大卖，故而很多人看来，韩国在此类影片上未必有多少优势。然而疑问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国产片的特效依旧是请韩国的班底来制作呢？冯小刚的《集结号》和《唐山大地震》都用了韩国技术班底，他并且表示，不用中国的是因为我们的特效制作还处在手工作坊的阶段。这种说法中伤了很多中国影人。诚然如是，在国产片的剧本、运作、叙事等各方面都日渐成熟的时候，我们的技术环节却还很薄弱。10多年前的韩国影片《生死谍变》里，最后在足球场里面的宏大场面动用了多少复杂的技术力量，今天也鲜有中国大片能超越这样的效果。

    如今中国电影市场正在迅速成长，但还并不成熟。商业影片蓬勃发展，但是技术力量却跟不上。《生死谍变》和《武士》这两部10年前的韩国商业大片依旧能让我们看到差距。技术上的扎实是影片制作的基础和保障。

    伦理片：影片更要培养观众参照《下女》、《亲切的金子》

    中国电影所探讨的伦理还欠缺深度，一方面与两国电影生产环境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受众心理有关。日、韩两国都有相当数量的伦理题材片，经验丰富且不乏经典。在上世纪60年代和新世纪初两个时期，韩国导演们探究伦理底线，拍摄了很多震撼人心的作品并在国际上屡屡斩获大奖。这样的影片在中国也只有一些地下导演敢于拍摄，但是发行渠道和放映都还是问题。

    1997年，陈冲导演的《天浴》算是此类型中出类拔萃的作品，但是之后的10多年间，除了娄烨和李玉的个别作品，我们几乎难以在公众视线里见到成熟的、完整的、具有深度的此类作品。对比韩国电影来看，《亲切的金子》由韩国当红女星李英爱主演，放在中国相当于请蒋雯丽出演一部血腥暴力的作品，国人能否接受呢？所以，此类影片不光需要影人的勇敢参与，也需要培养同样勇敢的观众。在制度的限制之下，独立影像正是大放异彩的好时机。中国独立影片的力量正在形成，中国电影如果想要往前迈一大步，这些影人的力量是不能被忽视的。

    历史片：文化仍是着力点参照《悲歌一曲》

    陈凯歌、张艺谋、冯小刚等活跃于中国电影一线的导演都拍摄过史诗影片，不管是通过大人物还是小人物来讲述历史，此类影片都能够成为一时热点。一个国家的历史反映在个体身上的故事很考验导演的功力，陈凯歌们无疑谙熟此道。

    申相玉和林权泽正是韩国影坛最具史诗气质的两大导演，而申相玉的传奇经历更让人难忘。申相玉曾经历了被朝鲜特工绑架、被胁迫拍摄电影，并通过参加影展脱逃避难的传奇人生。1994年，申相玉回到韩国，并在2001年获釜山电影节终身成就奖。他影片中的人物就像他的经历一样命途多舛，这也许也是他电影的迷人魅力的来源。而林权泽可谓韩国电影的“活化石”，有“国民导演”之称。他的产量极高，后期作品质量上乘，屡获国际大奖的同时票房也居高不下。此次带来中国的代表作《悲歌一曲》更是在当年引起过韩国文化的探讨。本片将韩国民谣艺人的艰辛一生搬上银幕，无论从影片的内容还是思想艺术价值上，均与中国的《霸王别姬》有很大的相像之处。然而与陈凯歌不同，林权泽似乎更能够挖掘民族文化的不同位面。比如《悲歌一曲》中，他讲述的是民族音乐，而《醉画仙》中他讲述的是民族绘画，且都意境深邃，充满民族文化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