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成
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电影的“韩流”可用“无限风光”来形容。香港电影的衰落和中国内地电影市场的开放,为“韩流”提供了条件。因此,《我的野蛮女友》、《八月照相馆》等影片的适时出现不仅掀起韩国国内的观影热潮,而且有席卷整个亚洲的气势。在国际影展中,也涌现出了许多杰出导演,如金基德、李沧东、林权泽等。
韩国电影靠类型首先打开了局面。唯美纯爱片并非韩国首创,但韩国却把其做成几乎独有的招牌。郭德纲曾经调侃韩片固定模式为“车祸、癌症、好不了”。尽管事实证明,创造力的缺乏导致这一类型没走太远,但这样看似套路化的模式在短时间内为韩片的崛起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纯爱”这一金字招牌也为其积累了大量的拥趸,而这批拥趸很可能会因此继续涌向其他的“韩国制造”。另外,韩国电影还善于学习,韩国电影创作者大量地汲取港片的成功经验和经典桥段,如《搭讪的法则》化用《龙凤斗》,《我的野蛮女友》化用了《我的野蛮同学》等。
推动韩国电影创造力发展,姜帝圭、奉俊昊、朴赞郁、洪尚秀等导演功不可没。姜帝圭的《生死谍变》、《太极旗飘扬》等片不仅在韩国本土创造票房,更重要的是成功地打入美国市场。两部巨制对历史和现实的探讨,在时代的大背景下植入对个人和家庭命运观照,既有现实的深度,又有普世的价值关怀。因此,姜帝圭也被比作“韩国的斯皮尔伯格”。而我国国产大片,恰恰缺乏这种文化输出的国际认同感。冯小刚敏感地察觉到“人”与“家”在叙述中强大的情感承载力,在《唐山大地震》中进行了探索,然而,叙事过于薄弱仍然是短板。
奉俊昊是当代国际影坛不多的能通吃艺术片与商业片的导演。《杀人回忆》、《怪物》既是票房冠军,又深受评论界推崇。奉俊昊对类型片极为驾轻就熟。《杀人回忆》的悬疑色彩很浓,叙事紧凑,引人入胜。本片通过一个连环杀人案作为切口,隐喻了上世纪80年代军政府统治下的韩国社会气氛。《怪物》作为一部科幻片,展现了难得的情感厚度和社会观照深度。它充满了荒诞感,在本应悲伤的场景,却充满了笑料。它针砭了美国在韩驻军对韩国造成的危害,模拟了观众对现实的真实情感,因此深得人心,成为当年票房冠军。奉俊昊是亚洲继李安之后,另一个能够自由地游走于东西方文化的导演。一方面,他深刻地了解韩国国情,另一方面,在创作中又深得库布里克怪诞美学的真传。奉俊昊拍的戏鲜有单一的情感,往往是多种情感并置。在《怪物》中,小女孩的葬礼被变成一出闹剧,而观众又知道小女孩儿并没有死,滑稽、担忧、气愤等多种情感并生,直指社会现实。西方观众观看奉俊昊作品不会“隔”,东方观众观看则充满了新鲜的体验。在《黑客帝国》、《盗梦空间》大行其道的今天,叙事仍是电影的首要因素。中国电影若想走出国门,最重要的是在观照现实之余,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叙事手段。
朴赞郁的作品则明显地具有“邪典电影”的气质。早年,吴宇森便因“邪典电影”深受欧美观众追捧,进而走向好莱坞。今天的朴赞郁走的是相同的轨迹。清晰一致的主题、流畅的叙事、动感明快的剪辑深深地打动了东西方观众,很快便拥有了大量的拥趸。这种“迷影情结”的培育始终是口碑推广的最有效手段。
洪尚秀是韩国独树一帜的“作者电影”导演。他的影片多以极低的成本拍摄,但片中始终有大腕演员加盟。数字拍摄、对话场景、饮食场景、激情场面、男女关系构成了洪尚秀影片的经典场景。随着多年的坚持和经营,洪尚秀的影片已经成为韩国“作者电影”的代表。
此外,李沧东、金知云、金基德、许秦豪、郭在容、林常树等人也是韩国电影发展的中坚力量。韩国电影成功的文化传播能力对中国电影的创作者们应有良多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