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胡 芳
5月27日、28日，作为庆祝建党90周年五大地方戏曲献礼演出之一，重庆市川剧院创排的川剧《李亚仙》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上演。该剧将于近日在成都参加第25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大赛，沈铁梅将以此剧角逐中国戏剧梅花大奖。
川剧《李亚仙》脱胎于川剧《绣襦记》和唐代传奇《李娃传》，由罗怀臻编剧、谢平安执导，川剧表演艺术家、戏剧梅花奖二度梅获得者沈铁梅领衔主演，戏剧梅花奖获得者孙勇波、黄荣华分别担任主演和领腔。该剧以现代人的价值取向和审美趣味，重新诠释了歌伎李亚仙与官宦子弟郑元和的爱情故事。
《李亚仙》于2007年国庆节在重庆首演，获得观众首肯，即被确定为重庆市舞台艺术重点剧目；2008年5月进行了第二版创作，于重庆直辖11周年纪念演出，反响热烈；2008年11月北京戏剧舞蹈演出季，《李亚仙》作为重点剧目进京首演；2009年4月进行了第三版创作，拉开了川剧《李亚仙》走进校园、走向当代青年系列演出活动的序幕；2009年5月，该剧在第三届全国地方戏优秀剧目展演（南方片）中荣获二等奖；在进行了百余场演出、汇总了各方面的修改建议之后，又于2010年4月进行了第四版创作，参加第九届中国艺术节暨第十三届文华奖评选，荣获文华大奖特别奖第一名和文华表演奖。
老戏新探
《李亚仙》是重庆市川剧院又一次老戏新探的尝试，内容和形式上都有创新。在传统《绣襦记》的故事里，官宦子弟郑元和赴京应试，与歌伎李亚仙相恋，千金散尽，被鸨母逐出，流落街头。后被其父郑北海发现，认为有辱家门，鞭笞至死，弃尸荒郊，幸得乞丐救活。一日，郑元和行乞途中偶遇李亚仙，被李亚仙带回，郑元和依然贪恋李亚仙美色。为劝诫郑元和一心向学，李亚仙自刺双目以示激励。郑元和遂发奋攻书，终于中试做官。父子、夫妻、翁媳尽释前嫌，合家团圆。几乎与所有皆大欢喜的故事一样，《绣襦记》中的李亚仙被塑造成传统观念所希望的忍辱负重、深明大义的完美形象，而沈铁梅认为，原著中郑、李二人的情感逻辑是存在问题的，李亚仙的形象过于高大全，事实上，在郑、李二人的情感纠葛中，身份和价值观的悬殊，使李亚仙的悲剧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川剧《李亚仙》的最大改动也基于此。
不破不立，是当年给沈铁梅带来无数赞誉的川剧《金子》的成功之道，《金子》对原著《原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大改而不乱改的思路也被用到川剧《李亚仙》中，故事蓝本中的大团圆结局变成了悲剧色彩浓厚的结尾——自残致盲的青楼女子李亚仙终被金榜高中的公子哥抛弃，弃妇李亚仙仰天长啸幡然醒悟： 她与郑元和之间的所谓爱情不过是场虚妄的飞蛾扑火。
沈铁梅将改动后的结尾总结为“明者迷，盲者明”，“李亚仙的悲剧，在于她心气太高，反倒是最后的一无所有，让她看破前尘，激发了她的自尊、自爱、自省，此前她执迷不悟不惜自残的时候，其实内心非常自卑。”
“全民皆兵”
《李亚仙》本轮演出前两个月，沈铁梅一直边排演边打磨，每天晚上回家后还要抠剧本到凌晨一两点，“虽然知道所有戏都不可能完美，但还是想做好每个细节。川剧虽是地方戏曲，但剧种底蕴深厚，表演不好拿捏，演好了是正面宣传，演不好杀伤力更大。”《李亚仙》的人物造型和唱腔设计都在寻求突破。该剧改编过程中，作曲家去世，沈铁梅参与了男女唱腔的创作， 别人的台词她也烂熟于心。
沈铁梅的拼命三郎精神，让导演谢平安感慨不已。只要她往台上一站，她就是当仁不让的“老大”，不仅要担纲主演，还要协调其他演员的表演，灯光、舞美，她都要管。灯光打歪了，她会在表演中寻找时机，在转身背对观众时给灯光师使眼色微调；乐曲节奏稍快或稍慢，她都能想出办法及时纠偏……
一部《李亚仙》不仅沈铁梅自己倾注心力，在创排过程中，全家总动员，给予了她“武装到牙齿”的支持。沈铁梅的父亲、现年77岁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沈福存几乎每天都到现场看女儿排演，为该剧把脉。同为川剧表演艺术家的沈铁梅的妈妈则常常牺牲休息时间，守着炉灶为女儿炖海参汤滋补。两个妹妹也鞍前马后各尽全力。谈及此，沈铁梅满脸甜蜜地称之为“全民皆兵”。
铁梅铁肩
戏中，让沈铁梅饰演的李亚仙执迷的是虚幻爱情；戏外，能让沈铁梅执迷不悔的，恐怕只有川剧了。这个永不疲惫的戏剧战士，多年来陆续有各种荣誉和光环加身，也数次有机会脱离时下略嫌清苦的戏曲行业，走向更广阔的人生舞台，她却始终怀抱切·格瓦拉似的革命理想和热忱投身川剧事业，生活与工作浑然一体，川剧以及与川剧有关的一切，充盈、镀染了她整个人生。
重庆市川剧院在沈铁梅的带领下，硬件建设、人才建设都渐次展开，一边，是占地65亩的新址蔚为大观，一边，是老中青川剧人才的有序衔接，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办事凌厉，有着风雨一肩挑的铁人气概。2008年，重庆市川剧院演员的月平均工资只有800元，在当地属于中下收入，作为川剧院几百青年演员的“领头羊”，沈铁梅建言重庆市领导，为职工住房和生活改善积极奔走，不仅为重庆市川剧院一些骨干演员解决了住房难题，她的“多事”还让整个重庆文化系统的待遇都有了明显改善，在维持现有工资不变的基础上，每人每月户头上又增3000元收入。
《李亚仙》在京演出结束，沈铁梅带着她的川剧梦奔赴成都。她生活的“一点一线”还在继续：那浓缩的“一点”是不同城市、不同规模的舞台，那长长的“一线”则是她无法割舍、魂牵梦萦的川剧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