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立
香奈儿、阿玛尼、巴黎世家……过去，观众或许只能在T形台上领略它们的风采。如今，越来越多的国际时尚品牌选择与美国博物馆合作，展厅成为它们大放异彩的“第二战场”。近日，由设计师奥斯卡·德拉伦塔发起的“巴黎世家与西班牙”展览在旧金山德扬博物馆举办。虽然不少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对此类展览表示欢迎和喜爱，但评论界仍旧为“时尚到底是不是艺术”这一命题争吵不休。
博物馆坦言：争取赞助
德扬博物馆董事长德德·威尔坦言，举办展览的最大动力是寻求赞助。“我们的入场券是每张2500美元，但是有些捐赠人直接给了10万美元！”看着那些家世显赫的年轻人和政府官员、商界大鳄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威尔兴奋地说道。也许该展览还不能与每年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举办的“大都会歌剧盛宴”相提并论，但筹集到的120万美元却足以让她高兴上好一阵子了。事实上，自从约翰·布坎南担任德扬博物馆馆长以来，这里已经举办过不止一场时尚秀或者珠宝秀。除了此次巴黎世家展览，著名设计师利德·韦斯特伍德和伊夫·圣·劳伦特都曾受邀在这里举办过展览。
为了吸引观众和赞助商，很多美国博物馆纷纷开始“赶时髦”——巴德研究中心画廊和库珀·休伊特国家设计博物馆已经将时装列入了日常展项；早在2004年，费城艺术博物馆就曾举办过女设计师艾尔莎·夏帕瑞丽的展览。目前，已故意大利设计师罗伯托·卡比索的设计展正在这家博物馆进行得如火如荼；今年11月，达拉斯艺术博物馆将迎来一场法国设计师简·保罗·罗戈蒂埃的时装巡展；很快，一场名为“启蒙时尚：中世纪法国荷兰艺术中的时装”的展览也将在摩根图书馆举办；就连远在佛蒙特州的谢伯纳博物馆也正为筹备“1690至2011——时尚潮流”展览忙得不亦乐乎。
时尚展进入博物馆的背后
“在美国，妇女是参观博物馆的主要群体，博物馆馆长们当然非常清楚这一点。”纽约时装技术学院院长瓦莱丽·斯蒂尔说。在她看来，很多人至今将时装看做一种非功能性的装饰品，将时尚展定义为“对无效的浪费做出集中体现的形式”。“时尚通常被认为和艺术还有一定距离，所以很多博物馆其实对时尚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它们的确在不停地举办时尚展览，因为馆长们意识到观众喜欢追逐时尚潮流。”
考比基金会长期致力于资助纺织服装类展览，其负责人沃德·明茨认为，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在这股风潮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不仅为其他小博物馆开了先例，也为它们提供了筹款的模板。作为美国最大的艺术博物馆，大都会拥有专门的服装陈列室，藏有17至20世纪世界各地的服装共1万多件，并设有图书资料室和供专业服装设计研究人员使用的设计房。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戴安娜·弗里兰出任该馆的时装顾问之后，馆藏中的大量珍贵时装就受到了星级待遇。“直到10年前，博物馆界和时尚圈之间的关系都不是那么顺畅。然而今天，越来越多的博物馆馆长愿意参与到时尚中来。”大都会博物馆时装学院院长哈罗德·科达这样说道。
除了迎合受众的需要和典型示范的效应，大多数博物馆中过剩的空间也为举办时尚展览提供了可能。艺术评论家戴夫·希基表示：“博物馆往往无视那些不入流的艺术。然而，很多博物馆的场地太大了，大到往往急需内容去填充。与其展出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嬉皮艺术家的作品，还不如为全球知名的设计师举办展览。”
期待更具深度的时尚展览
即便时尚展览确实让博物馆的参观人数有所提升，但是负面声音却始终不绝于耳。“他们举办的这些展览简直就是拙劣的邯郸学步，展出的都是些粗浅的内容，完全不是观众期待的那样——人们希望从一家成熟的博物馆看到的是富于研究精神和学术价值的展览。”知名艺术评论博主泰勒·格律言辞激烈地指出，“对于一些小城市或者新兴城市来说，这些展览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知名博物馆还是应当多举办更有探索精神、更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展览。”
争论的另外一个焦点集中于“博物馆是否应该接受品牌赞助”，参与这场争论的包括博物馆董事会成员、博物馆馆长、艺术学院院长以及艺术评论家。2005年，大都会博物馆因为举办香奈儿展览并接受该品牌的资助而饱受诟病。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艺术评论界都在担心，如果博物馆方面无原则地接受品牌赞助，那么举办的展览将越来越像服装展销会。这一点同样引起了博物馆界的警惕，“我们不想沦为品牌的广告载体。现在，知名设计师们为时尚杂志贡献了大量广告，大众把他们奉为潮流和品位的主宰，但实际上他们的品位已经被严重扭曲了。”费城博物馆服装和纺织品高级监管迪莉斯·布鲁姆这样说道。
考虑到上述种种争议，一些展览如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举办的“美国女性：穿出国家身份”展览、洛杉矶艺术博物馆举办的“打破陈规”时尚展为了避嫌，干脆同时展出多位服装设计师的作品。虽然此类展览在运作过程中还是会接受赞助，却获得了博物馆界的认可。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博物馆馆长安德森看来，这种有主题的展览更加符合观众的期待和艺术评论界的口味。“虽然操作起来并不那么容易，但这类展览确实体现了一些新的思考和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