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北京记者 王晓风 通讯员 李 雪
周口店第一地点(即北京猿人遗址)是大型的裂隙还是危机重重的陷阱?北京猿人真的会用火吗?猿人洞是北京人的居住地还是鬣狗之家?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一些西方学者不断围绕北京猿人考古结论提出质疑,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建立在周口店材料基础上的东亚古人类演化的理论大厦。
8月8日,周口店第一地点抢救性清理发掘新闻发布会在北京周口店遗址召开,会上首次对外公布了这次发掘工作的阶段性成果。这些成果有力地回应了上述质疑,证实了“北京人”具备完善的用火、保存火种的能力,也证明“北京人”的狩猎技术高超。
72年来首次抢救性发掘
据介绍,周口店第一地点西剖面是世界文化遗产地周口店遗址的心脏,是遗址最具科学价值的标志性堆积体,保存了遗址最完整的地层序列和丰富的科学信息。由于该剖面存在坍塌隐患,国家文物局于2009年批准对该部位进行有限的清理发掘(批准面积20平方米),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和周口店北京人遗址管理处共同组织实施。
这是周口店遗址自1937年大规模系统发掘停止后72年内首次进行的以遗址保护为主旨的抢救性清理发掘。
发掘工作分为两部分。2009—2010年度的清理工作主要集中在西剖面上部的第三层,出土了包括石制品、动物化石及灰烬在内的一批珍贵材料;2011年度工作自5月17日开始,预计于11月结束,目前清理发掘任务已经完成过半,主要对西剖面第四层的堆积物进行保护性清理发掘。这一层位是前人记录中的“灰烬层”,或称“上文化层”,其间不仅有北京猿人用火证据的存留,亦有石制品与动物化石的大量出土。未来发掘工作将持续至少4年。
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副所长、发掘队队长高星介绍,此前,部分西方学者没有机会在遗址进行系统的取样和分析测试,质疑多停留在经验和理论的层面,结论难免流于片面、粗浅乃至偏颇。“他们还是指出了周口店遗址以往研究中的一些薄弱环节和结论上不够严谨的地方,值得我们去重视、反思和规划未来的研究。”高星表示。
有力证据回应西方质疑
据介绍,这些发掘队员除了来自中科院古脊椎所、地质所和周口店遗址博物馆的业务人员,还有数位志愿者,他们是来自几所重点大学考古院系的研究生和本科生。
面积不大的第四层面发掘现场被线绳分割成网格状,每个方格的面积1平方米。考古队员张双权介绍,方格可以确定出土物的地点和分布,同时便于考古人员控制发掘的土层厚度。每次用铲子挖出石块,张双权都会仔细寻找以期有新的发现,他说:“很多石块都可能有古人类和动物遗留的痕迹,所以挖掘工作是件细活儿。”
发掘现场东侧高耸的脚手架上,一位考古队员正在操作一台全站仪,将现场发掘出的各种遗物与遗迹的精确位置做三维观测与记录。
靠近山崖的地方,可以看到黑褐色的条带镶嵌在黄褐色的土层中间。这道黑褐色的灰烬层将是“北京人”用火的关键证据。
在周口店遗址的古人类学研究中心,清理出的各类标本经过分类,被装进不同的袋子放到工作台上保存,白云岩石片、单凸刃刮削器、砸击石核、动物的骨头、粪便化石……这是周口店首次展示今年的发掘成果。
房山区副区长卢国懿表示:“这次发掘工作在有力回击西方学者质疑的同时,对遗址的抢救性清理工作也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希望社会各界人士投身到文化遗产的保护中来,传承好中华文明。”
北京猿人真的会用火吗?
质疑:有关“北京人”开始用火的结论,我国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提出。近25年来,部分西方学者质疑北京猿人用火及保存火种的能力,提出作为古人类用火证据的烧骨、烧石、灰烬可能是从洞外被水流冲入的;被烧过熏黑的材料以及灰烬可能是野火造成的,或洞内的腐植材料、鸟类的粪便自燃或氧化反应的结果;对“灰烬”所做的新的分析测试也没有发现树木燃烧所应该产生的植硅体及相应的钾等化学元素。
回应:高星介绍,通过实验室分析,我们在这次发现的灰烬、木炭和疑似的火塘样品中提取到了长期燃烧产生的植物硅酸体和释放的相关化学元素,如果结论确凿,这就可以表明上世纪早期对周口店用火的观测结论是可靠的。
“下一步,我们将对遗址发现的可能的燃烧物做分析测试与模拟实验观察,多方面提取和验证古人类用火的证据,以解决北京猿人是否能够有控制地用火的长期争议。”高星说。
北京猿人是狩猎者还是被捕获者?
质疑:北京猿人没有捕获大型动物的能力。遗址中与人类伴生的动物或者是掉进深坑陷阱,或者是被食肉的猛兽猛禽带入的。
回应:新的证据显示,这次出土可鉴定的大中型动物骨骼标本有700余件,包括硕猕猴、马鹿、梅花鹿、野猪、犀牛、鬣狗等,另有大量啮齿类、鸟类动物化石。这些材料对研究当时人类肉食资源获取的种类、能力与方式,分析人类生存的生态环境和时代具有重要价值,同时也有助于了解北京猿人在遗址中的角色定位。
周口店遗址是否适合古人类居住?
质疑:在很多时候,所谓的“猿人洞”其实只是鬣狗之家,因为一些部位分布着成层的鬣狗粪便。
回应:这次发掘提取到大量具有研究价值的沉积样品。它们隐含许多肉眼看不到的资料和信号。对这些材料与信息的提取与分析,将有助于解决遗址形成过程和人类生存背景的一些重要而基础的问题,例如每个层位的地质堆积过程、沉积物的搬运营力、古生态与古气候特点以及古人类的生存时代,并有助于解答周口店遗址是否适合人类居住,以及是否是“北京人”的洞穴之家这一疑问。
此外,工作人员还挖掘出近400件石制品。其中,人工性质明确的有石核5件、石片37件、石锤5件、刮削器5件、砍砸器2件、断块6件以及疑似石制品118件。这些材料对研究当时人类的工具种类、技术水平、开发利用资源的能力具有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