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军

    8月2日，顾卫英昆曲经典剧目专场在北京保利剧院上演，演出了《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寻梦》和《长生殿》中的《絮阁》、《小宴》等场次，因此这次演出有了一个很动听也很有寓意的主题“牡丹长生”，象征着以《牡丹亭》为代表的昆曲艺术的长盛不衰，也勉励着昆曲艺术家们精益求精、谦恭传承，做昆曲艺术的常青树。

    用这样的寓意来形容和鞭策青年昆曲艺术家顾卫英是再合适不过了。

    首先，她的艺术表现力扎根深厚的传统文化土壤，形成了对历史语境、人物形象非常贴切的理解和把握。主要表现在，她能够在同一个剧场空间完成对《牡丹亭》和《长生殿》的不同演绎。杜丽娘和杨贵妃二角色虽同为闺门旦，但是对两位人物的表现要求完全不同。杜丽娘是身处礼教牢笼但青春的热情瞬间被激发出来的纯真少女，而杨贵妃是“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的成熟少妇。顾卫英在专场演出中，很好地完成了这种艺术上的跨度，充分表现出她对历史人物、艺术形象的深刻理解和自身全面的艺术素养。她演绎杜丽娘时，含蓄温婉、顾盼流连；而演绎杨贵妃时，则雍容华贵、欢快开朗，甚至不乏泼辣。可以说，“牡丹长生”是因为中国文化中那种优雅、纯美而又真实的文化情怀长生。

    顾卫英的这种艺术表现力，还源自于她深深扎根的纯正的昆曲传统。她的“杜丽娘”是首届梅花奖得主张继青亲传，而她的“杨贵妃”则是“二度梅”得主张静娴真传。张继青，上世纪30年代生人，工闺门旦，得昆曲前辈全福班老艺人尤彩云、曾长生的教授，后又得沈传芷、姚传芗、俞锡侯等昆曲名家的传授，在传统技艺上打下了扎实的基础。顾卫英的另一位老师张静娴，师承杰出的戏曲教育家朱传茗，工闺门旦，又得方传芸、沈传芷、姚传芗、俞振飞等众多昆剧名家的亲授，也是享有盛誉的昆曲艺术家。直到现在，虽然顾卫英的演出已经赢得了广泛赞誉，但是张静娴还会经常到场为徒弟“把场”。

    这次顾卫英的专场演出，同样体现出这种有意识地保持的昆曲传统：顾卫英的演出活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现任中国戏曲学院的教师，她要带学生学昆曲，光靠理论当然不行，所以要求学生观摩演出、登台表演，所以这次的演出不单是一次面向公众的演出，也是一次昆曲教学课。蔡正仁、张静娴等资深昆曲表演艺术家，或为小字辈配戏，或为学生把场，还有顾卫英自己的学生也登台饰演了春香、念奴等角色。三代师生同台演出，更体现出昆曲艺术的一脉相承。这种师父带徒弟、代代相传的师承传统，不但将昆曲的表演技艺传承了下来，也将昆曲中那种最宝贵的精神传统和艺术典范传承了下来。所以也可以说，“牡丹长生”是因为昆曲艺术传统代代相传。

    这次专场演出另一个令人颇感欣慰的方面是，虽然演出没有大规模地宣传，当晚保利剧院还是几乎座无虚席。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大多数人都坚持到了最后，现场气氛相当热烈。这与十年前，昆曲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名录》时，社会公众对昆曲知之甚少的局面比起来，变化是空前的。这种文化的认同感与日俱增，是一种极为积极的文化信号，表明观众乃至更大范围的民众向往经典、渴求精品的心态是永恒的。所以，可以说，“牡丹长生”是因为广大观众精神需求源源不断，对艺术的要求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