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旭东

    一位戏剧前辈说过：“在舞台上宣泄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情绪，而是时代的情绪。”其实，无论是戏剧艺术作品，还是其他的艺术作品，在表现艺术家个人理想与风格的同时，都会成为社会的镜子或时代的心声，都会反映群体的观念或是一部分人的处境。前不久，有幸与刘彦君教授去中戏北剧场观看话剧《自选题》，再一次体味到戏剧艺术的魅力。这部话剧由著名戏剧导演艺术家廖向红和青年导演曹艳执导，其演员都是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本科2008级的学生，也有部分导演系硕士生和博士生参与了场记等工作。这部教学话剧连演10天，场场爆满，受到了观众的欢迎和专业人士的高度评价。

    《自选题》由前苏联戏剧家阿·弗·齐哈伊泽编剧，创作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是一部典型的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它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高三学生玛丽卡在毕业语文考试中选择了写“自选题”作文，而且在作文中披露了师生共同作弊的事实，还倾诉了自己对学校、老师和教育现状的不满、困惑和思考，结果，试卷交上去后，引起了轩然大波……玛丽卡宁可不要毕业证书，失去上名牌大学的机会，也要与歪风邪气做斗争，她不但抗拒了各种力量的诱惑，还抗拒了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压力，最后，她终于赢得了父亲和部分老师、同学的支持……这样一部内涵深刻，贴近时代的话剧经典，经过导演的精心设计和中央戏剧学院学生的表演、诠释，又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也散发出新鲜的时代气息与现实意义。

    《自选题》内涵非常丰富，主要着力于两个方面：一是对教育制度弊端的揭露与批判。这部话剧的叙述是从一场语文考试开始的，玛丽卡做的“自选题”作文，没有校长和老师期待的美文，而是一篇语言真诚但充满批判精神的作文，校长认为触及了学校的教育体制，也会颠覆人们对美好校园的印象，于是，校长耶列娜·伊万诺夫那·芭拉扎捷亲自出马做说服工作。这个角色在故事里，看似慈爱的长者，其实她的文化身份是旧体制和旧观念的“卫道士”。该剧对教育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剖析，就是从校长形象的表现来入手的。二是对成长生命的思考。主人公玛丽卡在语文考试中选择“自选题”其实就是要张扬自己的个性，不愿意循规蹈矩地受过多约束，但她说出了实话，又触及到了成年人的利益，因此在成年人看来是一个叛逆者，是一位挑战者，最终，她虽然付出了代价，但从精神上、道义上赢得了胜利。这是成长生命守护尊严与理想的胜利，也是青少年启迪成年人世界的结果。从这一点来看，这部话剧是一部真正的喜剧。我想这也是话剧作家和导演给予观众的希望与亮色，时代需要这种精神的胜利，这种勇气与正义的胜利。

    《自选题》在人物形象塑造上也是非常成功的。玛丽卡这个形象敢说敢做，给观众难忘的印象，她虽是一位高中生，但有思想，有头脑，有判断力，代表着坚守理想主义的年轻的生命。她出生成长并受教育于传统的教育环境中，但她的生机与活力并没有受到传统教育观念和体制的扼杀。从她身上，我们看到了青少年的希望，看到了社会前进的可能性。玛丽卡的父亲、著名作家埃利斯巴尔·阿列克桑得路维奇·盖洛瓦尼这个形象也给观众很强的冲击力，他是一位具有社会声望的作家，广受尊敬，但他并不是一个传统秩序的守护者，当女儿玛丽卡面临困境时，开始他也想劝说她重新考虑自己的行为，听从校长和老师的劝告，去做出妥协，但当他理解了女儿的内心，他再也不坚持原来的看法，不再和妻子一起苦苦说服女儿，也不再支持校长的决定，而是坚定地站到了女儿的立场，给予她精神上的安慰和信念上的支持。可以说，他代表了成年人世界里一种正向的力量，是能站在孩子立场来看待问题，来处理问题的人文主义者。玛丽卡的母亲萨洛麦·盖奥尔基耶夫娜这个形象也演绎得很成功，作为一位母亲和妻子，她始终是处于巨大的矛盾之中，一方面她爱护女儿，一方面也希望女儿听从校长和老师的话，她希望女儿做乖孩子，顺利的毕业，她的性格的缺点和弱点是符合母亲这一角色的。

    《自选题》中的科斯塔和克季洛这两个形象也很突出，他们是玛丽卡的同学，但他们和玛丽卡一样纯真透明、真诚可信，具有正义感，也有辨别力。他们与托马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都从侧面衬托出了玛丽卡的鲜明性格，反映着青少年世界中的可贵的品质。值得一提的是，导演让科斯塔充当同学的同时，还让他起到了旁白的作用，使整个话剧的表现力有了大大的增强。

    总之，无论主题内涵，还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自选题》的导演都尽可能地忠于了原剧本，并显示了非同寻常的匠心。这部话剧中每一个人物的出场都是精心设计的，而且他们的语言和动作行为的表达都恰如其分。看得出来，中央戏剧学院的莘莘学子，在戏剧名师的指导下，展现了自己的真才实学，为当代话剧贡献了新鲜的艺术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