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甫

    2月22日，德国著名指挥大师沃尔夫冈·萨瓦利什逝世，享年89岁。

    萨瓦利什被誉为“最后的两位老牌德国指挥大师之一”。所谓老牌，就是经由德国宫廷乐队长体系严格培养出的指挥家。他们对自己指挥的作品的每个音符都无所不知，经常背谱指挥，而且也是技艺高超的钢琴家和钢琴伴奏，对交响乐和歌剧无所不通，善于训练、调教和引导乐团。

    有这样一个小故事可以反映老牌指挥家的无敌魅力。1994年2月11日，一场暴雪把费城交响乐团的大部分乐师和合唱团成员困在了路上，无法准时赶到音乐厅。为了确保演出照常进行，萨瓦利什决定开场免费音乐会。他演奏钢琴，为到场的女高音德博拉·沃伊特、男高音海基·斯考拉和部分合唱团成员伴奏瓦格纳《汤豪舍》节选，以及《女武神》的完整第一幕。音乐会开始前，萨瓦利什对听众说：“大家正在经历的是一场非同寻常的音乐会，即便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这是我的世界首演——以钢琴伴奏的音乐会版歌剧。我以前从未尝试过，让我们看看效果吧！”这场音乐会结束后，无论是媒体、乐团还是听众，都进一步坚信，萨瓦利什是一位国宝级的音乐家。

    1923年8月26日，萨瓦利什出生于慕尼黑。5岁时，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他第一次接触到钢琴。爷爷被他在钢琴上的各种敲击动作所吸引，建议让孩子学习音乐。很快，萨瓦利什便在音乐上突飞猛进。10岁时，赢得了人生第一个比赛。11岁时，他在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看了一场《汉塞尔与格莱特尔》，于是立志要当指挥。此后，进入维特斯巴赫学校和慕尼黑音乐学校，系统学习和声、对位、作曲和指挥法。

    在慕尼黑高等音乐学校学习期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萨瓦利什被迫入伍，战争结束后才得以继续完成学业。1947年，他开始担任奥格斯堡歌剧院的指挥助理。1957年，因为在拜罗伊特音乐节上出色指挥了瓦格纳的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而一举成名。此后，萨瓦利什在威斯巴登歌剧院和科隆歌剧院担任音乐总指导。1971年至1992年，担任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的音乐指导。1993年至2003年，他执棒费城交响乐团。

    萨瓦利什的曲目偏向传统，海顿、莫扎特、舒曼、瓦格纳、布鲁克纳和理查·施特劳斯都是他的拿手绝活。人们有时称他为“保守派”，因为萨瓦利什的音乐从来不会锋芒毕露，而是闪耀着睿智和深邃的光芒。他的传世录音包括和女高音伊丽莎白·施瓦兹科普夫合作的理查·施特劳斯《随想曲》，以及和德累斯顿、费城两支乐团先后录制的舒曼交响曲全集。

    萨瓦利什还是一位与中国十分有缘的指挥家，曾多次来到中国演出。第一次到访中国是在1984年9月，他率领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全班人马在上海市府礼堂演出了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10月，移师北京天桥剧场。

    2001年5月，将告卸任的萨瓦利什最后一次造访中国，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和上海大剧院演出。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刚刚在国际上声名鹊起的郎朗出了第一张唱片。萨瓦利什不顾主办方的反对，坚持让郎朗随团出访，演奏门德尔松第一钢琴协奏曲，促成了郎朗的衣锦还乡。

    不幸的是，今年1月，萨瓦利什唯一的儿子（68岁）先走一步，给了老人很大的打击。不到一个月，大师也在痛苦中告别了人世。就像舒伯特声乐套曲《美丽磨坊女》中唱到的那样：“当那颗痴情的心儿终于平静，花园中的百合都易凋零，快乐的小天使也闭上了眼睛，用悼歌使他的灵魂得到安宁。”萨瓦利什曾经执棒过的维也纳交响乐团在讣告中说：“他的指挥让音乐变得简单、透明和清晰。”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称，他们会为萨瓦利什演奏威尔第的《安魂曲》，担任指挥的是祖宾·梅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