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 子
上海对一个区县剧团——宝山沪剧团创排的现代戏《挑山女人》似乎格外青睐，这是为什么呢？
3月21日，本报副总编辑赵忱与著名戏剧评论家龚和德、文化部艺术司戏剧处处长吕育中、《中国戏剧》主编赓续华一起应邀参加了在上海举行的《挑山女人》评论研讨会。
评论会由上海市委宣传部、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联合主办，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文艺评论专项基金、上海剧协承办。评论会由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陈东主持。来自京沪两地的专家、媒体领导、观众代表一一点评了《挑山女人》的魅力及宝山沪剧团现象。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振武自始至终坚守在评论会上，在听完全部发言后指出：沪剧《挑山女人》是一部直面人生、直通人情、直抵人心的好作品，充分展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中知足常乐、坚韧达观，不向命运屈服、努力创造幸福生活的精神。他希望，广大文艺工作者在文艺实践中，要始终秉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以美的形式、美的力量，传播先进文化，创作更多弘扬真善美、贬斥假恶丑的作品，用关爱的情怀和发现的眼光，刻画“最美人物”、颂扬“最美精神”。
是了，这就是答案。那么，《挑山女人》是怎么个美法呢？
汪美红，齐云山下的坚韧女子
《挑山女人》源于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对上海夫妇在安徽齐云山旅游时遇见了一个女挑夫。她的艰苦，她的坚韧，她的背影，她的音容，跟随他们回到了上海。
2009年，47岁的汪美红已经在齐云山做了17年挑夫，她是齐云山上唯一的女挑夫，因为她26岁死了丈夫，被婆婆嫌弃，她必须像男人一样扛起重担、扁担，才能担负起养活一个失明长子、一对龙凤幼子幼女的重任。17年里，她只有一天没有负重上山，那一天，一个爱恋她的男人死了。她为了养家没有再嫁。汪美红和她的故事抓住了这对上海夫妇女儿的心，这个上海大学一年级的女孩提着摄像机跑到了冬日寒冷的齐云山。她跟拍汪美红，像追随一种精神。后来，她的短片《腊月二十四，小年》获得了一个专业奖项。她持续跟拍，又做了《妈妈是座山》寄给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汪美红上了央视新闻，往后，又被“鲁豫有约”了一下，被柴静“看见”了一下，甚至还上了一回《中国达人秀》。汪美红似乎有名了，但还是要在齐云山挑担子上山。不同的是，家境变得不一样了：大儿子在杭州做盲人按摩，双胞胎儿子女儿考上了大学……陆续地，有人表示要资助汪美红，真的给了，汪美红不要，她习惯了靠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还有人口口声声要给，其实没下文。在汪美红身上，可以照见很多不同的面孔。
据说，17年来，汪美红风雨无阻，攀爬了近20万公里陡峭山路，往返6000多个来回，磨破140多双解放鞋，累断70多根扁担……没有坚定的信念和理想，那种拾级而上的寂寞与辛苦该如何承受？如果有人碰巧看见过汪美红，会同意这样的看法：她原本也是个美人啊。如今，她的腿被磨练得茁壮，如同男人，因为她做的是对男人来说也非常极限的活计。现在，汪美红几乎挑不动了。好在，上海宝山沪剧团团长华雯接过了汪美红的扁担。
华雯，宝山沪剧团的美丽挑夫
华雯是宝山沪剧团团长，虽然她没有上海沪剧团的茅善玉那样被全国观众知晓，但是，她也是一朵香自苦寒的“梅”，1996年她就凭借沪剧《东方女性》夺得了中国戏剧梅花奖。这个生长在沪剧之家的女子从未离开过沪剧，小时候在父母所在的松江沪剧团玩耍，长大后在宝山沪剧团挑大梁，深爱沪剧之美，深知沪剧之难。如今，她在舞台上传神刻画出“挑山女人”王美英，在宝山沪剧团的现实里，她也是肩扛重担的领头人。3月21日评论会伊始，领导与专家首先听到的就是华雯的汇报，她诚恳地感激上海及宝山领导对宝山沪剧团的支持。大家则一致认为，没有华雯的坚守，就没有宝山沪剧团的今日。
宝山沪剧团原本是个不大的剧团，但曾经有了不起的作为。近年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剧团在编人员越来越少，少到只剩下14人；年龄越来越老，老到《挑山女人》中的挑夫前些天还在台上，后几天已经退休回家了。华雯不得不面对种种困惑，当然，也面对种种诱惑，然而，没有什么困惑什么诱惑可以真的动摇她对宝山沪剧团的责任感。这个美丽而娇柔的女子，勇敢而执著地应对现实，坚定地聪明地在沪剧现代戏创作道路上行走，一路艰辛一路歌，从《红叶魂》走到《红梅颂》，再走到《挑山女人》，走到现代戏的制高点，走出了一个区县沪剧团令全国文艺界刮目相看的风采。
鞋合不合脚自己知道，路好不好走自己知道。起初，剧团是为生计所迫创排现代戏——现代题材的“定向戏”。渐渐地，华雯从中尝到了甜头。
华雯就是这样带领宝山沪剧团前进，一步一个脚印，如同汪美红风雨无阻拾级而上。当宝山文广局领导建议华雯去看看齐云山的汪美红时，宝山沪剧团一次艺术上重要的飞跃注定就要实现了。
为了《挑山女人》，华雯曾跟随汪美红一起爬过齐云山，在3000多级台阶上品尝过、体会过一个独立的质朴的中国女人的汗水和泪水。真切的体验给了华雯对“挑山女人”满腹辛酸的深切认知。舞台上，她几乎不是在演了，她真情流出的是汪美红的泪，引出的是观众的热泪，她让国际化的上海滩处处传颂齐云山女挑夫的美德。
2012年10月26日，该剧在宝山区委党校礼堂成功首演。首演结束后，《挑山女人》为宝山区各街镇、委办局、社区居民公演了26场，2万多名观众观赏了这部充满人性关怀的沪剧大戏。今年2月5日至8日，该剧在上海逸夫舞台演出4场，场场爆满。往后，《挑山女人》将走进校园，走向全国，一种久违的向善向上的正能量将借助戏剧向大江南北传递。
“传承中心”，肩扛沪剧现代戏大旗
沪剧是上海独有的剧种，宝山是沪剧诞生和盛行的地方。宝山沪剧团是上海乃至长三角地区建团最早的专业沪剧团之一，至今已有60多年的历史。其前身为国家级沪剧传承人、“杨派”沪剧创始人杨飞飞领衔的勤艺沪剧团。近年来，宝山区委、区政府视宝山沪剧团为宝。同样是谋求改革，宝山对沪剧团的策略是将“沪剧团”更名为“宝山沪剧艺术传承中心”，将差额拨款改为全额拨款，使其肩负起公益演出、文化下乡和艺术传承的重任。被加倍呵护的“沪剧传承中心”，更加精神抖擞、奋发图强，连年创排现实主义题材力作，持续深入社区、农村、工地、军营、学校演出，在公益平台和原创平台两个平台上闻“机”起舞——贴近时代、贴近人民，不放弃任何一个生活给予的机会，体验生活，谱写成戏，自我发展，滋养人民。
在评论会上，中国文化报社副总编赵忱说，“挑山女人”是一面镜子，折射出人的精神之美，映射出人的尊严和坚持。而一个安徽女人在上海文艺舞台上受到这样的呵护、这样的礼赞，同样让人感动，“上海的文艺创作能有这样的眼光和胸怀，我要向上海致敬！”
来自沪剧发源地松江的观众周平感叹：“因为‘挑山女人’很草根，所以离我们很近。这个在苦难中坚守的女人，用母爱和人格震撼着我的灵魂……”
“剧中王美英的原型汪美红家里那么穷，床上只有棉絮没有被子，灶边只有咸菜没有蔬菜，阳台上晒着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当我第一次走近她，却怦然心动，因为她是那么健康，那么有精气神，她一点也不弱小，一点也不悲惨。我这个从都市里走出来的小资女性，在她的身边深深地感到了精神上的震撼。”演完这个戏，华雯和汪美红成为了好朋友。
在从前的上海文艺界领导马博敏看来，《挑山女人》的“草根味道”给当下文艺创作带来启示：带着敬意去“仰视”社会底层的人物，带着感恩的心去提炼有质感的生活，这种“草根”姿态或许是这个时代的文艺创作必须拥有的。
文艺评论家毛时安则感叹，《挑山女人》戏虽简单但不单薄，在简单中蕴含着丰厚的人生底蕴。这是一个由中国社会底层女子用坚实脚步、用生命光阴演绎的，决不轰轰烈烈叱咤风云，但一定会让人百感交集、肃然起敬的精神传奇，“看完这出戏让人懂得，原来人字大如天!”
上海文化基金会秘书长郦国义说，在当下，物质丰富而道德滑坡，青少年教育危机重重，“拼爹”“坑爹”事件层出不穷。沪剧《挑山女人》所传达出的价值观、教育观尤为可贵。
《上海戏剧》杂志主编胡晓军认为，当下的文艺创作中应该少一些价值甚低的闹剧，多一些像《挑山女人》这样真情动人、在精神上“含氧”的优秀作品。
这便是《挑山女人》的意义和大美。当然，《挑山女人》还必须面对高山——艺无止境，华雯们不会辜负上海的厚爱和观众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