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忱
魏松是中国三大男高音之一。中国三大男高音这两年挺火，从北京到纽约到伦敦，都挺火。这个抽雪茄、留胡子的男子原本是个东北男人，被上海浸润得久了，事事也讲究得很，作为中国最好的“奥赛罗”，近日正在北京国家大剧院排演新戏《奥赛罗》。在此之前，他刚刚开完全国两会，会上关于降低场租、降低票价、让利给人民的呼吁引起了较大的反响。随后，他回沪监视上海歌剧院原创民族歌剧《燕子之歌》首演的各项事宜。因为，他担任上海歌剧院院长已经一年多了。歌剧《燕子之歌》正是魏松上任后极力推进的一部原创大戏。
魏松上任，要弄《燕子之歌》，是对还是错？上海文艺界对此持观望态度。
著名声乐教育家、女高音歌唱家周小燕像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像一座开满了鲜花的青山，像一株长满了果实的常青藤……96岁了，她仍然清秀、清醒、清丽，人们尊称她为先生。她心不老态、步不蹒跚，她一身故事，满心才华，漫天桃李，亲切如母，圣洁如佛……你敢把周小燕搬上舞台，你想把周小燕变成一个艺术形象，在舞台上歌唱，在舞台上行走，你是魏松，你就可以这么大胆吗？
魏松真的敢。不是他胆子大，是他爱得真切。身为周先生的学生，身为新上任的院长，他想从先生入手，让小燕歌唱。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中国弄歌剧，怎么可能避开周小燕呢？他说干就干了。
他清楚地记得一年多前他与周小燕的对话。
魏松：我想弄一部原创民族歌剧。
周小燕：民族歌剧好啊，很好。
魏松：我想弄的是《燕子之歌》。
周小燕：这可不好。
魏松：请您同意，我们一定会做好《燕子之歌》。
周小燕：哦，好的。但不要把我写得太好。我没有那样好。
魏松：我们都是您的学生。没有您，就没有我们。
这个“我们”，包括张建一、张曼华、廖昌永……
但是，“周小燕”不好弄。这只翱翔的燕子年近百岁，如何将她跨越百年的人生篇章书写在舞台上，这实在是个难题。魏松亲自挂帅，但筹备过程还是起伏跌宕。担任策划和编剧的魏松和韩适虽都是先生的学生，非常了解先生的人生及人品，但两人均是第一次涉足创作，最初拿出的剧本被认为有明显缺陷。有专业人士建议他们知难而退。魏松不是这样容易服输的人，他坚信这是不容错过、必须做好的题材。在他的坚持和努力下，上海歌剧院组织业界高手对剧本展开细致讨论和修改。最终，《燕子之歌》传记式歌剧的体例被确定下来，巧妙地以学生为周小燕庆生的场景作为全剧开场，接着陆续打开一扇扇周小燕人生的窗口，截取先生艺术人生的几个代表性片段，塑造歌唱家、教育家周小燕平凡而又可爱可敬的形象，对她不平凡的人生做智慧的描摹。
3月16日、17日，经过精心筹划、细致编排的原创歌剧《燕子之歌》在上海文化广场公演。16日，《燕子之歌》在首演之日迎来了她的主人翁。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陈东陪着周小燕，坐在先生身边的院长魏松内心还有些忐忑。乐迷们带着很大的好奇心和满腔的热忱来到剧场，希望能够一边欣赏新作一边向周先生致敬。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周先生会说些什么……
剧终人未散。观众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周小燕缓缓地优雅地走到台前，深情致谢，她的音色，一向如此的音色，像是被阳光温暖过，被沉香熏制过，望着台上台下挚爱歌剧的人，她说：“我只想说谢谢。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就像《燕子之歌》的咏叹调里唱的那样，我一生都从事着自己热爱的事业。”
真好，周小燕不仅接受了，而且说自己幸运。这下觉得自己幸运的当然还有魏松等主创们。
原创歌剧《燕子之歌》不可能是完美的，至少眼下。但是，为着周先生的缘故，它又必须是完美的。刚刚演出两场的《燕子之歌》给人最深的印象是：这是一部相当聪明的作品。
《燕子之歌》自周小燕晚年庆生场景展开倒叙，讲述声乐教育家、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周小燕的艺术人生：青年时代留法、回国唱响《长城谣》、新中国成立后从教、“文革”中“拉上窗帘”教授声乐、晚年难以割舍歌剧情结等动人场景，手法细腻平实，腔调鲜活灵动，洋溢着真实的情感和可爱的情趣。
《燕子之歌》最聪明的是音乐。著名作曲家奚其明为魏松、为《燕子之歌》倾尽了自己的才华。剧中女高音的大段咏叹调深情而华美，其抒情性和技术难度相得益彰，故事发展中又贴切地融入了《长城谣》、《红豆词》等观众耳熟能详的作品，平添了剧作的亲切感和观赏性，合唱、重唱乐段层次丰富、变化多样。
《燕子之歌》最感人的是唱词。上海世博会会歌歌词作者、“80后”词作者甘世佳带着对周小燕的敬仰、对音乐的理解写下了众多感人肺腑的歌词，这在浮皮潦草的文字泛滥的当下明显增强了剧作的质感。
《燕子之歌》的舞美也很巧妙。它充分运用转台进行宫殿式建筑的分合与拼接，可以实现快速的场景切换、调度，做到无缝对接，加快整部歌剧的节奏。演出尾部，舞台中心的小转台被平缓提升， 96岁的周小燕弹着钢琴升上不过分的半空，花瓣雨自空中纷纷落下，琴声荡漾，歌声飞扬，先生含笑。
《燕子之歌》最难的要数演员。谁能演好周小燕？女高音刘恋、熊郁菲扮演老年周小燕，基本胜任；张慧勇、吴睿睿扮演青年周小燕，被赞形似。张英席扮演周小燕的先生、著名电影导演张骏祥，戏虽不多，但人很帅、很贴心。
需要强调的是，该剧的主题曲《燕子之歌》，通过独唱、重唱和合唱等多种形式贯串全剧，可谓朗朗上口、绕梁一日。
院长魏松、《燕子之歌》总策划魏松很是欣慰。他说：“周小燕先生桃李芬芳。我本人能成为她的学生，真是非常幸运。如今她虽年近百岁，却依然满腔热情地为声乐教育事业、为中国的歌剧事业奉献着光和热，2011年，先生还被评为全国教书育人楷模。这样的精神应该被弘扬，而歌剧正是最适合表现周先生的艺术形式。”
眼下，这欣慰的人儿很快要演《奥赛罗》，还计划为上海国际艺术节排演明星版《燕子之歌》。那时候，所有舞台上出现的周小燕的学生都由真学生上阵，那该是多么热闹而美好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