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卓

    位于意大利托斯卡纳的普契尼基金会曾于北京国家大剧院开张之际，以作曲家郝维亚续写的《图兰朵》大举进入中国内地市场。时隔5年，该基金会大队人马来到天津，将其2008年制作的歌剧《托斯卡》置于天津大剧院演出两场。

    在这部描写歌唱家生离死别的爱情歌剧中，作为头牌女角的托斯卡无疑占据着顶梁柱般的地位，无论演唱技巧、演出强度、上台时长还是表演要求，都高出其他角色一截。此番天津大剧院能够邀请到玛蒂娜·塞拉芬出任托斯卡，实在出人意料。这位有着繁忙国际邀约的歌唱家在欧美的演出间隙带着自己的婴儿来到天津，随后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往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演出。歌剧迷们能在自家门口听到全球首屈一指的托斯卡扮演者的演唱，真是无比幸运。而且这是在天津，一座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与意大利歌剧发生联想的城市。

    塞拉芬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转承起合达到高度统一，气息的控制游刃有余，这是一位可以拿下瓦格纳笔下齐格琳德的托斯卡。经典的第二幕中，她身着一袭深红长裙登台，无论气场还是表演天赋都“技压群芳”。虽然之前我在京、沪听过诸多版本的《托斯卡》，本土和外来歌唱家皆有不俗表现，但塞拉芬能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不仅仅是抑扬顿挫的“为艺术、为爱情”，也不仅是第三幕开头充满少女情怀的憧憬，更是她在舞台上的举手投足都充满自信，包括最后在布景城墙上的纵身一跃，把普契尼笔下少有的血气方刚的女性形象描绘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塞拉芬的夺目表现却让剧中男主角陷入了她的阴影中。由于原定的男一号未能前来，莫华伦临危受命演唱两场卡瓦拉多西，音色虽不在理想状态，但俊朗的舞台造型和丰富的演出经验为他加分不少。

    与之相比，演唱斯卡皮亚的克劳迪奥·思古拉同样具有摄人心魄的舞台形象。这位身高近2米的男中音，在第一幕大步流星走进场时的声势比乐团的强奏乐段还要具有冲击力。但他的声音过于圆润，缺少震撼力，尤其在第二幕的胁迫进行中，缺乏斯卡皮亚的阴险狡诈，演绎的邪恶感也顿无。总而言之，同样在男中音类型中，笔者倒觉得他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唐璜或者斗牛士。

    该剧乐队的演奏自然而流畅，遗憾的是在爆发力方面稍显不足，除了斯卡皮亚出场之外，还体现在第三幕枪决后的片段。但铜管声部尤其是长号和大号，以及木管的优异发挥，确保了乐池里传出的声音与台上的精彩程度旗鼓相当。

    该剧制作和导演直白而简练，不少置景贯穿三幕，体现了难能可贵的统筹思维。第二幕中阳台和落地窗的出现，以及托斯卡刺死斯卡皮亚后从阳台溜走的场景，都体现了导演手法的成熟、干练。同样细致入微的还有斯卡皮亚在第二幕为托斯卡脱去围巾的细节。看似简洁的舞台置景以细节、重复利用和考究取胜。服装设计和灯光布局都较为传统，缺乏新意，不过投影的使用大胆而有效。第一幕后圣咏时的合唱团的着装五花八门，虽然忠于历史，但七彩斑斓的舞台少了一份庄重肃穆，对第二幕的铺垫也就荡然无存了。

    总体来说，这是一次让人眼睛和耳朵都为之一亮的制作。歌唱上的“众星拱月”源自塞拉芬的超一流水平，置景的简约和导演手法的细腻体现了这版制作的成熟与自信。因此，可以说，天津大剧院以《托斯卡》和其后一年内的8部歌剧，让天津逐步迈向“有歌剧的”艺术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