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  婷

    午后幽静的茶馆里飘着普洱茶的香味。坐在记者面前的阿普萨萨，与蛇年央视春晚上演唱《山路十八弯》的他大不相同：短发黝黑，笑容质朴，说话时肢体语言颇丰，兴起时还会唱上两句。

    央视春晚把阿普萨萨推到了全国观众面前。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获得了一些民乐界专家的赏识，他们说他音色极佳，气场强大，是个天生的好歌手。许多流行音乐人也对他赞赏有加，认为他虽然唱的是“民族风”，却有“国际范儿”。

    “民族风”加“国际范儿”的混搭风格与阿普萨萨的成长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阿普萨萨原名李旭华，独龙族人，家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父亲为傈僳族，母亲为独龙族。在傈僳语中，阿普意为“老大”，萨萨则是独龙族中“最棒”的意思。在这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人人爱唱歌、爱跳舞，也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交流情感。“最棒的老大”耳濡目染，从小就对唱歌情有独钟。“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听奶奶讲故事，因为奶奶讲着讲着，总会动情地唱起歌来。在她的歌声里，我能听到春天的花朵、族人的丰收，知道了远古的传说、神秘的仙人……迷人极了。”阿普萨萨说，是奶奶在他心中种下了歌唱的种子。身为教师的父亲，也是个“玩”音乐的高手，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阿普萨萨跟着他学到了不少民族民间音乐的技能与知识。

    2004年，阿普萨萨考入怒江民族师范学校，一直怀揣歌唱梦想的他选择了音乐专业，主攻声乐。当时，这个决定气坏了家人。在他们眼里，唱歌谁不会，还要专门去学？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唱歌根本不是事业，当公务员才是正道。为此，一向支持阿普萨萨的爸爸也大发雷霆，希望他改个专业。“无论家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我就要唱歌。”阿普萨萨说。

    进入学校后，阿普萨萨的音乐之路开始踏上正轨，声乐才华逐渐显现出来。2005年，他在北京“全国中华艺术新秀”选拔赛民族组中获得金奖。2006年，他在云南省贡山县举行的《五十周年县庆大型文艺晚会》上唱主打歌。这次演出让阿普萨萨一下子成了县里的红人，也让一度反对他学习音乐的家人的态度有了巨大转变。阿普萨萨的成功让他们发现，唱歌真是个令人骄傲的职业。2007年顺利毕业后，阿普萨萨考入怒江州民族歌舞团，成了一名职业歌手。

    在歌舞团里，阿普萨萨的才华和勤奋为他赢得了团领导的赏识。为了更好地培养这棵苗子，在他们的举荐下，2007年至2009年，阿普萨萨被云南省委宣传部保送到上海音乐学院进修，师从男高音歌唱家常留柱和云南籍著名歌唱家杨学进。进修期间，阿普萨萨的歌唱水平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可以说，上海音乐学院为阿普萨萨的音乐生涯打开了另一扇门，这扇门里的歌与家乡的歌很不一样，那么高雅、现代。要想学会唱这种歌曲，像原来一样随心所欲地歌唱是不够的，而需要系统地学习发声方法、视唱练耳等。此后，学院里的琴房、音乐厅里，常常会有阿普萨萨忙碌的身影。

    通过广泛的学习和恩师的指点，阿普萨萨所收获的远不止是音乐技术。“我清晰地知道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和前进的方法，那就是要紧紧抓住民族的音乐文化不放松，这是我最大的财富与骄傲。”因此，阿普萨萨开始更加仔细地钻研演唱民族民间歌曲时的各种技巧与知识，如声腔变化、滑音的运用，又如一段音乐、歌词蕴含的感情与文化背景等，为的是让自己的“民族风”更浓郁、更正宗。进修结束后，阿普萨萨回到怒江州民族歌舞团工作。做好本职工作之余，一有时间，他就挨村挨寨地搜寻歌曲与音乐。“每搜到一首民歌，我都会思索和实验，尝试把我在进修时学到的唱法融入歌曲里，让它更符合大众的艺术审美。”如今看来，就是这样的经历，为阿普萨萨的成功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我是个幸运的人，每到紧要时刻，总有贵人相助。”阿普萨萨笑言。如他所言，在关键的2012年，恩师王红星的一通电话改变了阿普萨萨的命运。“老师在电话里说，有个比赛很适合我，可以参加一下。”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阿普萨萨踏上江西卫视《中国红歌会》的擂台。谁知他过五关斩六将，一举问鼎2012《中国红歌会》年度总冠军。同年12月30日，阿普萨萨又代表《中国红歌会》参加央视《直通春晚》比赛，拿到了进军蛇年春晚的入场券，并在除夕之夜站在了春晚的舞台上。

    面对如今的星光灿烂，阿普萨萨显得十分谦虚：“感谢帮助过我的每一个人，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会在歌唱的道路上一直执着地走下去，把民族音乐的魅力通过我的歌声传递给大家。除了歌唱，我真的别无所求。”